少得可怜，很快就分完了。我们尽量把面包切成小块，以便延长晚餐的时间。

当我们如此急促地吃完了这顿如此可怜的晚饭时，我以为那几条狗又要耍吃午饭时的鬼招了，因为很明显，它们还饿得发慌哩。可是，它们没有这样。我又一次看到，狗是多么聪明！

我们的师傅已把刀放他的兜，这说明晚宴已经结束。卡比站起来，向它的两个伙伴，然后走到我们通常存放的粮袋旁边闻闻，再用爪轻轻扒拉粮袋。在仔细观察以后，它相信再也没有什么东西可吃的了。它回到炉前的位，又一次向勒斯和泽比诺，无可奈何地叹气，伸四肢躺了下来。

什么也没有了，用不着再要了。

它的动作比语言更能叫人明白。

卡比的伙伴懂得这样的语言，象它一样叹气躺在炉火旁。在泽比诺的叹气声里却有不肯罢休的味。它胃好，嘴也馋。在它看来，这牺牲比其它任何牺牲更为痛苦。

雪总是那么连绵不断地下着，又下了很久。一小时又一小时过去了，人们看见在地面上织成的那张银白的地毯，正沿着天砍伐过的树上长的幼小的芽条逐渐增厚，先是枝条还在白的波狼上面，不久枝条也被吞没了。

晚饭后，我们只能模模糊糊地分辨窝棚外的景。在这暗的日里，天黑得很早。

到夜里。雪还在下，大朵大朵的雪犹如鹅从黑的天空继续垂落在银白的大地上。

既然我们必须在此歇宿，那么最好的办法是赶快睡觉。我向狗学习，裹在白天在火上烤的老羊里，用一块扁平的石作枕，在炉火边躺了下来。

“睡吧！”维泰利斯对我说，“等我想睡时再喊醒你。睡在这小窝棚里，用不着怕猛兽和盗贼，不过我们当中总得有人看住火。否则雪一停，会冷得要命，我们小心好。”

没有等我师傅再第二遍，我早睡着了。

至少凭我的想象，当我师傅叫醒我时，夜已经很了，雪也停了，熊熊的火焰仍在燃烧着。

“这回该到你了，”维泰利斯对我说，“你只要不断往火里添柴就行。你瞧，我已为你准备了一大堆木柴。”

一大堆木柴的的确确堆在那里，伸手就可拿到。我师傅不象我，他睡觉时容易被惊醒，他不愿意让我在取墙上的树枝时吵醒他。因此，他为我预备了一堆木柴，我只要拿的时候不声就行了。

这个措施可能很明智，可是万万没有料到，这措施没有为维泰利斯带来预期的效果。

维泰利斯见我已睡醒并准备换岗，他也往火炉旁一躺，把裹在毯里的心里贴在。不到半晌功夫，他沉而又规则的呼声向我表明：他已经睡着了。

我于是轻轻站起来，踮起脚尖，走到，看看屋外的情形。

雪已将地上的一切覆盖住：杂草、荆棘林、树木。我放一望，只看见一张低不平、一白的地毯；天上闪烁着稀疏的星星。星星再亮，也比不过照耀着四周的苍白的雪光。天又冷起来了，外面大概已结冰，钻窝棚的风冰冷冰冷的。在这凄凉、寂静的夜里，时而可以听到噼哩啪啦的响声，雪层的表面正在凝结。

能找到这间窝棚真使我们到幸运。否则，在这寒冷的风雪之夜，在密林之中，我们该如何是好？

我走路的声音很轻，但还是把几条狗惊醒了。泽比诺爬起来，跟着我走到。它当然不会用同样的光去欣赏壮丽的夜景，因此很快就到乏味了，想去换换空气。

我了个手势，命令它回屋。亏它想得要在这严寒的天气里，到外面去走走！围着火炉难不比在外面游好得多？它服从了，可是它的脸朝着，真是一条不肯轻易罢休的固执的狗。

我待在那儿又痴痴地望了一会儿雪景。尽这景使我内心到一阵莫名的凄楚，我还是能找到某赏景的情趣，这茫茫雪夜使我想哭。不看雪景对我来说是件容易办到的事，我只要回到原来的地方，闭目养神就是了，可是我却木然不动。

我终于回到火堆旁，把三、四木柴叉搁在火上，一心以为可以平安无事地坐在当枕用的石上了。

我师傅睡得十分香甜，那几条狗和心里也睡着，丽的火焰从烧得正旺的火堆上升起，直升到窝棚，发毕毕剥剥的响声，惊扰了夜的寂静。

我兴致地望着抖动的火光，久而久之倦意又慢慢控制了我，我不知不觉地迷糊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