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个不停，那是它们在发表真正的演说，谈论严肃的事情，或者在卿卿我我，谈情说。同族的蚂蚁在路上相遇，角相，如果你不承认它们正就休戚相关的事换意见，那么你又以为它们在什么呢？至于狗，它们不但会说话，还会认字。请看看它们吧！它们伸着鼻，或者低着闻闻地面、石和木林。它们忽然在一簇青草或一堵墙前停了下来。我们在墙上什么也看不见，而狗呢，它们可以在那上面认各式各样稀奇古怪的东西，那是用我们不认识的神秘的字写成的。

卡比对泽比诺说些什么，我听不懂。狗懂人的语言，人可不懂狗的叫声。我只看见泽比诺不听规劝，持立即化去三个苏。卡比生气了，獠牙，胆小如鼠的泽比诺方始作罢，无可奈何地不吱声了。

一场风波既然已经平息，余下的就是住宿问题了。

那天天气晴朗，白天风和日。在这样的季节里，宿野外是不会有多大问题的，要的是安顿好，要避开狼——如果本地有狼的话。还有，我认为更加危险的是乡警，对我们来说，他们比猛兽更可怕。

我们只有在白晃晃的路上勇往直前，去寻找栖之地。

我们又开始了新的旅程。

路一直向前延伸着，走了一里又一里，夕的最后一霞光已经消失，我们还没有找到投宿的地方。

现在，无论如何该当机立断了。

当我拿定主意停下来休息的时候，我们已走在一片树林之中。一块块光秃秃的空地错落其间，大块大块的岗石象人一般耸立着，使这荒芜的地方显得格外凄凉。可是我们没有选择的余地。我想，在这些大的岗石中间，我们也许可以找到一个躲避夜寒的地方。我说的“我们”，指的是心里和我。至于狗，我不必为它们心，用不着担心它们在野外睡觉会发烧。至于我嘛，得当心，因为我意识到我的责任。我一病倒，戏班将成什么样？假使我还得照料心里，我自己又将成什么样？

我们离开大路，走石之中。我很快发现一块大的岗石斜竖在那里，看上去，它的底象个，上似屋。风先生将枯的松树针叶刮山，成了一张厚厚的床。我们不可能找到比这更好的住了：睡觉有床垫，栖有屋。我们缺少的只是一块当晚饭吃的面包，不过应当设法不去想它。有句谚语说得好：睡觉可以忘记饥饿。

睡觉前，我对卡比说，得靠它守卫我们。卡比真是好样的，它没有和我们一起睡在柔的松叶上，它象哨兵一样，待在外站岗放哨。我可以安心地睡觉了。我知，事先没有警报，是不会有人来接近我们的。

我在这一上算是放心了，可是我无法上在松叶上睡。心里挨着我，裹在我的上衣里，泽比诺和勒斯缩成一团，盘卧在我的脚边，我的忧虑始终超过了我的疲劳。

白天——我们旅行的第一个白天——是很不顺利的。第二个白天又将怎么样呢？我饿极了，燥，可是我总共就只有三个苏，我在袋里无意识地、徒然地摸着它们，钱币没有增加。一个，两个，三个，我的手老是停在这个数字上。

倘若明天和以后的日找不到演的机会，那么我如何养活我的戏班？如何养活我自己？我又到哪儿去那嘴和唱歌的执照呢？难该让大家饿死在森林边的木丛里吗？

我望着在黑暗的天空中闪烁的星星，翻腾着这些牵挂肚的问题。没有一丝风，没有树叶的飒飒声，也没有鸟儿的啁啾声和车的动声，万籁俱寂。在邃的蓝天里，在我视线所及的范围内，一切都是空的：我们是被遗弃的人，孤独无援！

我到，我的睛里涌满了泪，我突然哇的一声哭了。啊，可怜的伯兰妈妈！啊，可怜的维泰利斯！

我趴着，双手捧着脸哭个不停。突然，一阵气掠过我的发，我猛一下转过。原来是卡比，它那的、呼呼的大添着我的脸颊。它听见我的哭声，过来安我。啊！它在我们旅行的第一个夜晚便已经保护过我了。

我张开双臂搂它的脖，亲它的嘴。它发两三声呜咽，似乎在同我一起哭泣。

一觉醒来，已是日上三竿。卡比坐在我前面望着我；小鸟在树林中唧唧喳喳地叫着；远，在很远的地方，三钟经的钟声①在回；太早已地悬挂在空中，和煦的光温了我的，温了我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