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到脚打量了一会儿，冷淡地回答说："没有空位。"

玛尔可哀恳他：

"这里差不多有三元钱。给了你，路上情愿再帮你劳动，替你搬取牲的饮料和刍草。面包只吃一些些好了，请"脑"带了我去！"

"脑"再熟视他，态度略为亲切地说：

"实在没有空位。并且我们不是到杜克曼去，而是到山契可·代·莱斯德洛去。就是带你同去，你也非中途下车，再走许多路不可。"

"啊，无论走多少路也不要，我愿意。请你不要替我担心。到了那里，我自会设法到杜克曼夫。请你发发慈悲留个空位给我。我恳求你，不要把我留在这里！"

"喂，车要走二十天呢！"

"不要。"

"这是很困苦的旅行呢！"

"无论怎样苦都情愿。"

"将来要一个人独自步行呢！"

"只要能寻到母亲，什么都愿忍受，请你应许我。"

"脑"移过灯来，照着玛尔可的脸再注视了一会儿说："可以。"玛尔可在他手上接吻。

"你今夜就睡在货车里，明天四钟就要起来的。再会。""脑"说了自去。

明天早晨四钟，长长的载货的车队在星光中嘈杂地行动了。每车用六拖，最后的一辆车里又装着许多替换的。

玛尔可被叫醒以后，坐在一车的谷袋上面，不久仍复睡去，等醒来，车已停在冷落的地方，太正猛烈地照着。人夫焚起野火，炙小蹄，都集坐在周围，火被风煽扬着。大家吃了，睡了一会儿，再行发。这样一天一天地继续行，规律的刻板好像行军。每晨五开行，到九暂停，下午五再开行，十休息。人夫在后面骑执了长鞭驱前。玛尔可帮他们生火炙，给牲喂草，或是油灯，汲饮。

大地的景幻影似的在他面前展开，有褐的小树林，有红屋宇散列的村落，也有像咸湖的遗迹似的满目亮晶晶的盐原。无论向何望，无论行多少路，都是寂寥荒漠的空野。偶然也逢到二三个骑牵着许多野的旅客，他们都像旋风一样很快过去了。一天又一天，好像仍在海上，倦怠不堪，只有天气不恶，算是幸事。人夫待玛尔可渐渐凶悍，故意迫他搬拿不动的刍草，到远去汲饮，竟把他当隶。他疲劳极了，夜中睡不着，随着车的摇动颠簸着，声轰得耳朵发聋。风还不绝地着，把细而有油气的红土卷车内，扑到里里，不能开张，呼也为难，真是苦不堪言。因劳累过度与睡眠不足，他弱得像棉一样，满都是灰土，还要朝晚受叱骂或是殴打，他的勇气就一天一天地沮丧下去。如果没有那"脑"时时亲切的藉，他的气力或许要全消失了。他躲在车角里，背着人用衣包掩面哭泣，所谓衣包，其实已只包着败絮。每天起来，自觉比前日更弱，元气比前日更衰，回四望，那无垠的原野仍像上的大洋展示在前。"啊！恐怕不能再延到今夜了，恐怕不能再延到今夜了！今天就要死在这路上了！"不觉这样自语。劳役渐渐增加，待也愈厉害。有一天早晨，"脑"不在，一个人夫怪他汲太慢，打他，大家又用脚踢他，骂说：

"带了这个去！畜生！把这带给你母亲！"

他心要碎了，终于大病，连发了三日的，拉些什么当被盖了卧在车里。除"脑"审时来递汤给他或是替他脉搏外，谁都不去顾着他。他自以为快死了，反复地叫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