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唱歌。她的歌调跟以前不同，但是听起来是分外丽，使得他的心要裂成碎片。然后他们就告别了。克努得没有向她伸手来。但是她握着他的手，说：　“我小时一起玩的兄弟，你一定会握一下你的妹妹的手，作为告别吧！”她微笑着，泪从她的脸上下来。她又重复地说一次：“哥哥”——是的，这应该产生很好的效果——这就是他们的告别。　她坐船到法国去了，克努得在满地泥泞的哥本哈街走着。鞋店里的人问他为什么老是这样心事重重地走来走去，他应该跟大伙儿一块去玩玩才对，因为他终究还是一个年轻人。他们带着他到舞的地方去。那儿有许多漂亮的女，但是没有一个像约翰妮。他想在这些地方把她忘记掉，而她却更生动地在他的思想中显现来了。“上帝会给我们勇气应付一切，只要人有这个志愿！”她曾经这样说过。这时他有一虔诚的觉，他叠着手什么也不玩。提琴在奏音乐，年轻的姑娘在围成圆圈舞。他怔了一下，因为他似乎觉得他不应该把约翰妮带到这地方来——因为她是活在他的心里。所以他就走去了。他跑过许多街，经过她所住过的那个屋。那儿是暗的——都是暗、空和孤寂。世界走着自己的路，克努得也走着自己的路。　冬天来了。都结了冰。一切东西似乎都在准备葬。不过当天到来的时候，当第一艘船开航的时候，他就有了一远行的渴望，远行到辽远的世界里去，但是他不愿意走近法国。因此他把他的背包打好，狼到德国去。他从这个城走到那个城，一也不休息和安静下来，只有当他来到那个丽的古老的城市纽堡的时候，他的不安的情绪才算稳定下来。他决定住下来。　纽堡是一个稀有的古城。它好像是从旧画册里剪下来的一样。它的街随意地伸展开来；它的房屋不是排成死板的直行。那些有小塔、蔓藤纹和雕像装饰的吊窗悬在人行上；从奇形的尖屋上伸来的笕嘴，以飞龙或长腰犬的形式，地俯视着下边的街。克努得背着背包站在这儿的一个市场上。他立在一个古老的泉塔旁边。《圣经》时代的、历史的庄严铜像立在两泉的中间。一个漂亮的女佣人正在用桶汲。她给克努得一凉的喝。因为她手中满满地握着一束玫瑰，所以她也给他一朵。他把它当作一个好的预兆。　风琴的声音从邻近的一个教堂里飘到他的耳边来；它的调，对他说来，是跟他故乡却格风琴的调一样地亲切。他走一个大礼拜堂里去。日光透过绘有彩画的窗玻璃，照在而细长的圆之间。他的心中有一虔诚的觉，他的灵魂变得安静起来。　他在纽伧堡找到了一个很好的老板；于是他便安住下来；同时学习这个国家的语言。　城周围的古老的堑壕已经变成了许多小块的菜园，不过大的城墙和它上面的塔仍然是存留着的。在城墙里边，搓绳的人正在一个木走廊或人行上搓绳。接骨木树丛从城墙的隙里生长来，把它们的绿枝伸展到它们下面的那些低矮的小屋上。克努得的老板就住在这样的一座小屋里。在他睡觉的那个楼上——接骨木树就在他的床前垂下枝。　他在这儿住过了一个夏天和冬天。不过当夏天到来的时候，他再也忍受不了。接骨木树在开着，而这香使他记起了故乡。他似乎回到了却格的园里去。因此克努得就离开了他的主人，搬到住在离城墙较远的一个老板家去工作；这个屋上面没有接骨木树。他的作坊离一座古老的石桥很近，面对着一个老是发嗡嗡声的推磨房。外边有一条激在许多房之间冲过去。这些房上挂着许多腐朽的台；它们好像随时要倒里去似的。这儿没有接骨木树——连栽着一小绿植的钵也没有。不过这儿有一株大的老柳树。它地贴着那儿的一幢房，生怕被冲走。它像却格河边园里的那棵柳树一样，也把它的枝在激上展开来。　是的，他从“接骨木树妈妈”那儿搬到“柳树爸爸”的近旁来了。这棵树引起了某动，尤其是在有月光的晚上。这丹麦的心情，在月光下面了来。但是，使他的不是月光，不，是那棵老柳树。他住不下去。为什么住不下去呢？请你去问那棵柳树。去问那棵开着的接骨木树吧！因此他跟主人告别，跟纽堡告别，走到更远的地方去。　他对谁也不提起约翰妮——他只是把自己的忧愁秘密地藏在心里。那两块姜饼的故事对他特别有刻的意义。现在他懂得了那个男为什么上有一颗苦味的杏仁——他现在自己尝到这苦味了。约翰妮永远是那么温柔和善良，但她只是一块姜饼。　他背包的带似乎在束缚着他，使他到呼困难。他把它松开，但是仍然不到舒畅。他的周围只有半个世界；另外的一半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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