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彩时，我好举起帽还礼。可惜一直没有人到这儿来。”

“真的吗？”小王莫名其妙地问。

“拍手啊！用这一只手去拍另一只手。”虚荣迷要小王鼓掌。

小王的两只手拍打起来；虚荣迷谦逊地脱帽致意。

“这比拜访国王好玩多了。”小王心想。于是他再一次拍起手来，虚荣迷再次举起帽还礼。

练习了五分钟以后，小王就对这枯燥单调的游戏不兴趣了。

“告诉我，要你把帽放下，”小王问“该怎么办？”

可是虚荣迷本听不见他说的话，除了赞和颂扬，虚荣迷从来听不见别的话。

“你是不是真的非常崇拜我呀？”他问小王。

“崇拜是什么意思呀？”

“崇拜吗，就是承认我是这个星球上最英俊、最华丽、最富有、最聪明的人。”

“可是你的星球上只有你一个人哪！”

“请你成人之，还是崇拜我吧！”

“我崇拜你，”小王无可奈何地耸了耸肩膀说“可是，这对你又有什么好呢？”

于是小王又离开了。

大人们的的确确够怪的，一路上小王心里总是这么想。

十二

第三颗星球上住着一个酒鬼。

“你在这儿什么呢？”小王问那个酒鬼，只见空的和满的酒瓶堆积如山，他默默地坐在里边。

“我在喝酒。”酒鬼回答，说话时他脸上凄楚的神。

“你为什么要喝酒哇？”

“为了忘掉一切。”酒鬼答。

“忘掉什么呀？”小王对他表同情。

“忘掉耻辱。”酒鬼低承认。

“什么耻辱哇？”小王追问。他很想助他一臂之力。

“喝酒的耻辱。”说完，他就再也不作声了。

这次短暂的访问，使小王陷无限的伤之中，他困惑不解地离开了。

这些大人们的的确确是太古怪了，一路上小王只有这个想法。

十三

第四颗是个商人的星球。这个人可真够忙的，小王来到时，他甚至连都顾不得抬一抬。

“您好，”小王对他说“您的香烟灭了。”

“三加二得五。七、五得十二。十二加三等于十五。你好。十五加七，二十二。二十二加六，二十八。我没功夫烟。二十六加五，三十一。喔唷！总共是五亿零一百六十二万二千七百三十”五亿个什么呀？“

“嗯？你还在这儿？五亿零一百万…我也不清楚…我的工作多极了！我是非常严肃认真的，我，我没工夫跟你说废话！二加五等于七…”

“五亿零一百万个什么呀？”小王又问，他生来就是这样，非打破沙锅问到底不可。

商人这才抬起来：“我在这个星球上已经住了五十四年了。五十四年来，我只被打搅过三次。第一次是在二十二年前，天知从哪儿掉下来一只金，发骇人的响，害得我在一次加法运算中了四个错。第二次发生在十一年前，那是因为我的关节炎发作。我缺乏锻炼，可我哪有时间去闲逛呀。我是严肃认真的。第三次嘛…就是现在。我刚才是说，五亿零一百万…”

“一百万个什么呀？”

商人明白了，不回答小王他就休想得到安静：“一百万个有时能在天空中看得见的小东西。”

“是苍蝇吗？”

“不是。是一些闪闪发光的小东西。”

“是蜂啦？”

“也不是。是一些使懒汉们想非非的金黄的小东西。但我是个严肃认真的人！我可没有时间胡恩想。”

“啊！是不是星星？”

“正是星星。”

“那么，你把这五亿颗星星什么用呢？”

“是五亿零一百六十二万二千七百三十一颗。我是个严肃认真的人，我，我讲究准确。”

“你把这么多星星什么用呀？”

“我把它们什么用？”“对呀！”

“什么也不，我占有它们。”

“你占有星星？”

“是呀！”“我曾经见到过一个国王，他…”“国王不占有。他们只‘统治。这是绝然不同的两码事。”

“你要这么多星星有什么用呢？”

“可以使我发财致富哇！”

“发财致富又有什么用呢？”

“如果有人发现了星星，我就把它们买下来。”

小王心中暗想，这个人哪，说起话来真有儿像那个酒鬼。

尽这样，他还是向他提了一些问题：“怎么才能占有星星呢？”

“你说它们属于谁的？”商人不耐烦地反问。

“我不知。不属于任何人。”

“那好啦，星星是属于我的，因为我第一个有这想法。”

“这就是理由吗？”

“当然啦。当你拣到一颗不属于任何人的钻石，那它就是你的。当你发现一个无主的海岛，它也是你的。当你第一个有了某创见，你就申请发明专利证；它是属于你的。而我占有星星，就是因为在我之前，从来没有人想到占有它们。”

“这倒是真的，”小王说“那你用它们什么呢？”

“我理它们。我统计它们的数目，反反复复地计算，”商人说“难哪。不过，我是个严肃认真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