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心照不宣的微笑。侯爵夫人已经被排斥在事情之外，再没有什么可以担心了，报复一定会成功。

维埃维尔是一位伟大医生。他生在梦幻王国，为了寻找幸运，很年轻时就离开了家乡到蔓草王国里来。这是一个非常能的人，他遇到的任何幸运都不能从他的手掌里溜掉。他在著名的里什贝大学读过五年书，那时候，医学的理论曾经改变了二十五次。靠了这么扎实的教育，他在原则上有一什么也不能动摇的定，他常说，他有着一个士兵的直率和暴；特别有时在一些太太们面前，他竟也会赌咒起誓。这暴，使他常常总是赞成者一面的意见，而实在却并没有什么自己的主张。可怜的王后就是落在他那一双不受贿赂的手里了。

惹被禁锢已有三天了，城里的人们也已开始谈论别的事情。这天早晨，阿香布蓬蓬地突然跑迸国王的房间里，颤抖着跪倒在国王的脚跟前。

“陛下，”他战战兢兢他说“臣该万死，王后在昨夜不见了。”

“你说什么？”国王脸苍白他说“这是不可能的，监狱里到都是铁栅。”

“您说得是，”看监人说“这是不可能的，肯定是不可能的。铁栅是在原来的位置上，墙也没有毁坏，锁和门闩都没有动。但是世上有一些女巫，她们可以不移动一块石地穿过墙，谁知这个女人是不是属于这一类人呵？谁知她是从哪里来的呀？”

国王派人去把医生找来。这是一个有定思想的人。完全不相信巫术。他查看墙：摇动铁栅，盘问看监人，但一切都是徒然；又差人到整个城里去搜寻，侦察侯爵夫人的动静，因为医生很怀疑她。直到八天之后，才放弃了这一切努力。阿香布失去了看监人的职位，但是他知国王的秘密，国王还需要他，兼之看监人也很想报复，国王就派他作王的守门人。阿香布为他的不幸愤怒着，他带着那么多的嫉妒情绪来执行监视，以至在不到三天之内他把维埃维尔医生扣留了六次，因而使医生对他消除了所。有怀疑。

一星期后，有几个渔夫来到朝廷上，献上王后的衣服和大衣；那是在渔船恰巧停靠着的海滩上拾到的，死者的遗上沾满了沙和海沫。看来，这可怜的惹是淹死了。当大家看到国王痛苦的神情和侯爵夫人的泪的时候，没有一个人对这件事怀疑了。国王成了鳏夫，为了人民的利益，为了使王室安定，他们请求国王缩短悲痛的服丧时间，提早一再婚。这个决定，由朝廷首席医生兼国会主席维埃维尔给国王。维埃维尔作了一篇使人那么动的演说，使得整个朝廷的大臣们都哭了，可国王倒在医生的怀里，称他为残酷的朋友。

不需要叙述用怎样隆重的丧礼来纪念那位令人哀悼的王后了。总之，整个蔓草王国都沉浸在这场丧礼仪式中。这是一奇异的铺张；但是，最奇异的还是朝廷里女们的举止。她们一个个都望着可国王，觉得他的丧服使他显得更加丽了。她们一只睛为了怀念王后而哭着，另一只睛为了引诱国王而媚笑着。啊！要是那时已经发明了照相术，会留给我们以怎样的古人像片，给画家们留下怎样的范本呵！在这些善良的人们上，有着被情、情、憎恨、愤怒所激动着的生动的面孔。而今天，大家都是非常地有德，非常地聪明，穿着同样的衣服，着同样的帽，甚至表情也差不多。文明象征着德的胜利，艺术的消亡。

照传统，朝廷公报用六行的篇幅记载了丧事，并规定大丧期间穿蓝丧服，小丧期间穿玫瑰丧服，蓝和玫瑰是蔓草王国里的两表示哀伤的颜。朝廷举行了三个星期沉痛的大丧。

帝接着的三个星期小丧，才慢慢地减轻了些悲哀；但是小丧期间恰恰逢到狂节；国家为了保护商业，因此决定在王里举行一个化装舞会，立刻，男装裁和女装裁们忙起来了；大人和小人都设法得到邀请，人们用尽谋诡计互相暗算着，好像这是关系着整个王国命运的大事。

人们就是用这样庄严烈的方式来哀悼惹的。

六化装舞会

终于，被焦急地等待着的这个伟大尸到来了。这六个星期来，蔓草王国里的善良人民心情那样地激动着。人们不再讲起什么大臣们、议员们、将军们、公主们、伯爵夫人们和平民们；在周围几十里内，只有比哀洛们、阿勒庚们①、女稽角们、波希米亚女人们。情妇们和女诙谐者们。政府对此保持着缄默，或者不如说，国家分成了两大派：保守派到舞会去，反对派不去。

如果人们相信正式的公报，节日的豪华是空前绝后的。舞厅安排在园中间，在一个装饰得非常华的台上。穿过一条被一些隐约的白的灯光照耀着的迷般长长的小，仿佛突然来到了一座金碧辉煌、翠绿环绕、香

①比哀咯、阿勒庚：意大利戏剧中的稽角，17世纪以后成为欧洲戏剧中的稽角。

扑鼻、光彩夺目的殿。一支乐队半陷在树叶中，奏着时而激昂时而轻捷的音乐，再加上服装的富丽、金刚钻的闪光、假面的动人、谋诡计的有趣，除非是一个心冷如冰的老禁主义者，才能抵制这快乐的陶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