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教授说。

“里有的，”丽说，“我知从前里就有孩，还有人鱼，还有男人鱼。我在家里的画上面见到过一个丽的女坐在海豚驾的车里，许多孩环绕着她飞，膝上还坐着一个。人鱼在里游着，嬉戏着，男人站在贝壳上号角，这张画叫什么《嘉于亚的胜利》①，背景还画了一座火山。这画就挂在大楼梯上面的墙上，我小孩时时常看它，而且幻想了无数次。这画太了，因此画上的事情准是真事。”

①古希腊神话，嘉于亚和阿昔斯相。阿昔斯被人用石砸死，嘉于亚投海化为人鱼。十七世纪画家卡罗·里有一张名画，就是画的这个故事。——译者注

可是老教授一不同意。他认为世界上只有人类是理的动，除此以外，什么天使、仙人、鬼、人鱼，全是胡说八。

不过丽想必是个笨孩，所以老教授的话不但不能使她信服，反而重又向他提同样的问题。

“可是为什么世界上没有孩呢？”

我敢说，老教授这时候脚底刚好踩上一片尖壳，把他脚上的老茧戳得生痛，所以他的话回答得非常生，说：“就因为没有。”

他把渔网放在海藻里用力捞一阵，真是无巧不巧，可怜的小汤姆竟然被他捞着了。老教授觉得网很沉重，赶快举了起来，汤姆就裹在网里。

“天啊！”老教授叫来，“好大的红海参啊，还有手呢！一定跟参有亲属关系。”

他把汤姆取了来。

“真还有睛呢！”他叫，“怎么，一定是个乌贼属！真是稀罕之致！”

“不，我不是乌贼！”汤姆鼓足咙叫。他原来不愿意人家给他起坏名字。

“是个孩呀！”丽叫。这话当然是对的。

“孩个，乖乖！”老教授说，猛然转过去。

他无法否认这是一个孩，但是他刚才说过没有，所以怎么下台呢？

当然，他很想把汤姆放在一只木桶里带回去。他不会用酒把他浸起来，这当然不会。他会把汤姆养着，抚着玩（因为他是个好心的老人），而且写一本书叙述汤姆，而且给他起两个多长多长的名字。第一个名字是关于汤姆，第二个名字全是表明他自己，因为现在生学家全得非用长名字不可。短名字全被他们用光了。他们要把一东西分为九类，哪有那许多名字给他们用呢？不过他跟丽怎样代得过呢，他不是刚告诉她，没有孩吗？

其实，如果老教授跟丽说：“对了，乖乖，是一个孩啊，而且真是新奇的东西呢。这显得我对自然界的神奇知得太少了。尽四十年辛辛苦苦地工作，还是知太少。我刚才告诉你没有孩这样东西，可是你看，这里就来了一个，证明我多么愚妄啊。”我想，老教授如果这样说，小丽一定会比以前更加佩服他，更加敬重他，更加他。可是老教授不这样想。他迟疑了一下。他渴望留下汤姆，然而又恨不得自己没有捉到汤姆。终于，他不得能去掉汤姆。因此他转过去，因为无可奈何，就用指捣了汤姆一下，随说，“亲的小姑娘，你一定是昨天晚上梦见孩了，所以脑里装的全是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