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说：“我一定要净一下，我一定要净一下。”不过因为他是半醒半睡，说这话时自己并不知。

忽然间，他发现自己并不躺在草棚里的草上，而是站在一片草场中间，面临着一条路，前面就是小河。他一面自言自语：“我一定要净一下，我一定要净一下。”许多孩生病时，常会在睡梦中从床上爬起来，在屋里走。汤姆也是这样，两条就在睡梦中走到草场上去。可是他自己一不觉得惊奇。他走到小河边上，在草地上躺下，望着下面清澈的石灰泉，泉底下清洁的石一颗颗放着光彩。里的鳟鱼看见汤姆的一张黑脸，吓得四散逃走。汤姆把手浸在里，觉得非常清凉。他说：“我要变一条鱼。我要在里游泳。我一定要净一下，我一定要净一下。”

说完，他就急急忙忙把上所有的衣服脱掉，有些衣服都被他扯破了，不过这些衣服已经又旧又烂，自然很容易扯破。这时他把两只酸痛的脚伸在里，然后两条也伸去。他愈，脑里的教堂钟声就敲得愈响。

“啊，”汤姆说，“我一定要赶快把自己洗净。不久钟声就会停止，教堂的门就会关上，我就会永远不去。”

汤姆错了，因为英国的教堂在礼拜时始终开着，随便哪个都可以去，不是教徒不是教徒。不过汤姆并不知这一。不仅如此，许多别人知的事他都不知。

而且他自始至终都没有看见那个尔兰女人。这时候她已经不跟在他后面，而是走在他的前面了。

原来那尔兰女人在汤姆来到小河边之前，自己已经走又清又凉的河里去。她的披巾随漂去，绿草漂来围住她的腰，白莲漂来围在她的上，河里的仙女全从河底跑上来，用胳膊抬着她到了底下。原来她是这些仙女里面的仙后；而且可能也是另外许多仙女仙女的仙后呢。

“你往哪里去来？”

“我平病人的枕，把甜的梦境低声他们的耳朵。我打开村舍的窗，把窒息的空气放去。我劝诱小孩离开沟和传染疾病的臭池塘。我拦住女人走酒店的门，并且阻止那些男人打自己的老婆。我尽我的力量去帮助那些不肯帮助自己的人。我的还很不够，但是得却很吃力。我还给你们带了一个新来的小弟弟，一路照应着他到了这里。”

那些仙女听说要有个小弟弟来，全都开心得笑了。

“可是大家记着，不能让他看见你们，或者知你们在这里。他现在还只是个野人，就像那些生生死死的鸟兽一样，他得从那些生生死死的鸟兽上学到教训，因此你们都不能跟他玩，或者说话，或者让他瞧见你们；只能够保护他不受到伤害。”这样一说，那些仙女都闷闷不乐起来，因为不能跟这个新弟弟玩。不过她们一向都是很听话的。

仙后又顺着小河漂下去；她去的地方也就是她来的地方。可是这一切，汤姆当然没有看见或者听见。即使他看见或者听见，这故事恐怕也不会有什么两样。因为汤姆这时又又渴又渴，而且非常希望使自己净一下，所以赶忙一钻那清凉的河里去。

他钻里没有两分钟，立刻就沉沉睡去，而且有生以来从没有睡得这样安静、这样畅快、这样舒服过。他梦见今天早上走过的青草地、大榆树和那些睡着的。这以后他就什么都记不起了。

他所以能够这样快活地睡去，理由很简单，然而人家始终不明白，其实只是因为那些仙女把他收留下来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