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大嗓门引起了她的注意，她问：“这位先生想什么？”Ｋ在她后较远的地方看见一个男人的影在半明半暗中逐渐走近。Ｋ看了一门房。门房刚才说过，谁也不会注意Ｋ的，可是现在却有两个人冲着他来了，用不了多久，所有的官员都会走到他跟前，问他为什么呆在这里。惟一可以使人理解和接受的解释是：他是被告，想知下次审讯是在哪一天；但是他不想这么解释，尤其因为这不符合事实，因为他到这儿来只是于好奇，或者说，是想证实他的假设：司法制度的内和它的外一样令人讨厌。当然，这更难以解释。实际上，他的假设看来是对的，他不想再行调查了，看到的东西已经足够使他沮丧了；在这时候很可能会从这些门后走一个级官员来，而此时他和任何级官员锋都会于不利的地位，因此他想和门房一起离开这个地方，如果需要的话，也可以一个人离开。

他一句话也不说，一动也不动，因此很惹人注目；姑娘和门房都瞧着他，像是在盼着Ｋ上现某大的变化，他们不想错过亲目睹这变化的机会。Ｋ刚才远远看见的那个人现在站在过的尽；那人扶着低矮的门楣，踮起脚尖轻轻晃动，很像一个好奇的观众。姑娘首先发现，Ｋ的这状态其实是由于力稍不支引起的；她端来一把椅，问：“你坐下好吗？”Ｋ立刻坐下来，胳膊肘靠在椅扶手上，好让自己坐得更安稳些。“你有，是不是？”她问。她的脸凑近了他，她的脸表情相当严峻，许多女人在青初萌时脸表情便也这么严峻。“别担心，”她说“在这儿，这不是异常现象：差不多每个初到此地的人都有类似病症。你是第一次来吧？那好，用不着张。太照在房上，房梁给晒了，所以空气闷难忍。这个地方不适于办公室，尽这儿也有几个很大的优。这儿空气污浊，特别是当这儿等候接见的当事人很多的时候更是如此，简直叫人透不过气来；而几乎每天都有许多当事人在这儿等待。如果你再想想，各各样的衣服洗净后都要拿到这儿来晾——你不能禁止住们洗他们的脏衣服——你就不会因为有而觉得奇怪了。久而久之会习惯的。你只要再来一两次，就不会觉得透不过气来了。你现在是不是觉得好了？”Ｋ没有回答，他为自己突然昏，在这些人面前了洋相而到痛苦和羞愧；另外，虽然他现在已经知的原因，但并没有觉得好受些，反而更加难受了。姑娘上看了这，她拿过那支在墙上的，末端带有铁钩的木，用它把位于Ｋ上方的天窗略微打开了一，好让新鲜空气来；她以这方式帮了Ｋ的忙。可是，大量煤烟却随之冒了来，她不得不立即把天窗重新关上，用自己的手帕把Ｋ的双手揩净，因为Ｋ已经虚弱得不能照顾自己了。他真想在这儿安安静静地坐一会儿，等力恢复后再走，这些人越少来麻烦他，他的力就会恢复得越快。可是，姑娘却说：“你不能呆在这儿，我们在这儿挡了人家的路。”Ｋ疑问的神，看了四周一，想明白自己到底怎么挡了人家的路。“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可以把你带到病房里去。请帮帮忙，”她对站在门的那人说，后者上就走了过来。但是Ｋ不想到病房里去，尤其不愿意被人带到一个更远的地方去，走得越远，对他越不利。“我现在完全可以自己走了，”他刚说完，就从舒适的椅上站起来；刚才他在椅上坐得很适意，所以乍一站起来，两直发颤，无法站直。“看来还不行，”他摇摇说，叹息了一声，重新坐下。他想到了门房；虽然他很虚弱，门房倒照样可以很容易地把他带去，可是门房好像早就不见了。Ｋ凝视着姑娘和他前面那人中间的那块地方，但是连门房的影也没看见。

“我想，”那人说；他衣冠楚楚，还穿着一件十分时髦的灰颜背心，背心的下襟是两个细长的尖角“这位先生到是因为这儿空气不好的缘故，最好的办法是——他可能也最希望这样——别把他带到病房里去，而是带他离开这些办公室。”“对！”Ｋ大声说，他兴奋得立即打断了那人的话“那我立刻就会好的，肯定会好的；何况我并不是真的那么虚弱，只要有人稍微扶我一把就行了。我不会给你们添很多麻烦的，也用不着走远，只要扶我到门就行了；然后我自己在楼梯上坐一会儿，力上就会恢复，因为我一般没这病，这次连我自己也莫名其妙。我也是一个办事员，对办公室里的空气早已习惯；但是这里的空气坏得确实令人不能忍受，刚才你们自己也这么说。好吧，你们愿意行个好，让我靠着你们吗？我一站起来就昏，脑袋直打转。”他抬起手臂，以便让他俩搀着他走。

但是，那人没有回答Ｋ的请求，他的手仍然安安逸逸地在袋里，他笑了起来。“你瞧，”他对姑娘说“我说得多对啊，这位先生只是在这儿才到不舒服，在别的地方没事。”姑娘也笑了，但是她用手指尖轻轻碰了碰那人的手臂，好像他这样跟Ｋ开玩笑有过了。“嗬，哎哟，”那人说，他还在笑“我搀这位先生到门去，当然愿意！”“那好，”姑娘说，她那漂亮的脑袋微微侧向一边。“别对他的傻笑介意，”她对Ｋ说，Ｋ又陷无名哀伤中，看来并不期待得到解释“这位先生——我可以把你介绍给他吗？”（那位先生挥挥手，表示同意。）“好吧，这位先生是代表问讯的。他解答人们提的任何问题，公众不大清楚我们的诉讼程序，经常提大量问题。对于每一个问题他都有一个答案，如果你愿意的话，你可以向他提个问题试试。除此以外，他还有一个惹人注目的地方，这就是他的衣服很时髦，这是我们——也就是说全工作人员——决定的。由于问讯的职员总要跟人们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