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合适。他们摇摇。“必须穿件黑衣服，”他们说。于是Ｋ把衣服扔到地板上，对他们说：“又不是判了死刑。”他自己也不清楚讲这些话是什么意思。两个看守笑了笑，还是持原先的说法：“必须穿件黑衣服。”“如果这样是为了使我的案理得快些，那我也不在乎，”Ｋ回答说。他打开衣柜，在一大堆衣服中翻寻了半天，终于找了他那件最漂亮的黑上衣。这是一件制考究的普通西装，熟人们见了赞不绝。然后他又挑了一件衬衫，开始心打扮起来。他暗自思忖：不怎么说，为了使诉讼过程赶快开始，他已经想了法，让两个看守忘了叫他洗澡。他偷偷瞥了他们一，看看他们是不是想起来要他洗澡；当然，他们永远也不会想到这。不过威廉倒没有忘记派弗朗茨去向监察官报告，Ｋ正在更衣。

他全穿完毕后，便发上路；威廉跟在他后面。他穿过现在已经空无一人的隔房间，走旁边的屋：这间屋的两扇门都开着。Ｋ知得很清楚，最近一位名叫布尔斯特纳的打字员小租了这间房间。她每天很早就去上班，很晚才能回家，Ｋ只是在碰见她的时候和她讲过几句话。现在，她床边的小茶几被推到屋正中当桌用；监察官正坐在小茶几后面，叉着双，一只胳臂搭在椅背上。

三个年轻人站在屋的一个角落里，正在看着布尔斯特纳的几张照片；照片嵌在镜框中，挂在墙上。窗开着，一件白的女上衣挂在窗闩上，来回摇晃。路对面的那扇窗后面，又现了那两个老人，不过他们的圈扩大了，因为在他们后还站着另一个人。这个人比他们一一肩，衬衫领敞着，手指老在捋着他那微带红的山羊胡。“约瑟夫-Ｋ？”监察官问，也许他只是想把Ｋ的心不在焉的目光引到自己上来。Ｋ。“你对今天上午发生的事大概觉得很奇怪吧？”监察官问，他的两只手在摆着小茶几上的几样东西：一支蜡烛，一个火柴盒，一本书和一个针扎，好像这些东西对他行审讯是有用的。“当然，”Ｋ说；他为自己终于遇见了一个讲理、可以就此事一起谈谈的人而到甚为兴。“当然，我觉得奇怪，不过，我并不觉得十分奇怪。”“不十分奇怪？”监察官问，他把蜡烛放在茶几中间，把其它东西摆在蜡烛周围。“也许你误解了我，”Ｋ赶补充“我是说…”说到这里，Ｋ住了嘴，朝四周看了一，想找把椅。“我想我可以坐下吧？”他问。“这不符合习惯，”监察官回答。“我是说，”Ｋ说，他不再拐弯抹角了“我当然觉得很奇怪；不过，像我这样一个在世界上已经混了三十年、为了从中闯一条路而搏斗过的人，对于奇怪的事情已经变得麻木不仁了，已经不怎么认真予以对待了，今天上午的事尤其是这样。”“为什么今天上午的事尤其是这样呢？”“我并不是说，我把今天上午的事当作是在开玩笑，因为，如果真是开玩笑的话，这一系列准备工作似乎得太周全了。公寓里的所有人，以及你们全，都介了；这对于开玩笑来说，未免太过分了一。因此我不认为这是开玩笑。”“很对，”监察官说，他似乎想搞清楚火柴盒里有多少火柴。“可是，从另一方面来看，”Ｋ接着说，他把脸转向屋里的每个人，想把站在照片旁边的三个年轻人的注意力也引过来“从另一方面来看，这也并不是一件什么不得了的大事。我这么说的事实据是：虽然我被控告犯了什么罪，但我却回想不起我曾经有过什么过失，以至现在要受到指控。然而，即使这样也无关要，我只想问问：到底是谁控告了我？什么机构负责审讯？你们是法官吗？你们当中谁也没有穿制服，”他说到这里，对弗朗茨转过去“如果你的衣服也不能算作制服的话。不过，它更像是旅游者的行装。我要求你们对这些问题作明确的答复。我相信，经过解释以后，我们就能十分友好地互再见了。”监察官把火柴盒扔到茶几上。“你想人非非了，”他说“这里的先生们和我本人在你的案中都没有任何地位，我们实际上对这件案一无所知。我们可以穿上最正规的制服，你的案一也不会变得更糟。我甚至不能肯定，你是否被控犯了罪；或者更确切地说，我不知是否有人控告了你。你被捕了，这是千真万确的；更多的情况我就不知了。看守可能给你留下了另一印象，但他们只是不负责任地瞎议论。不过，虽然我不能回答你的问题，倒至少可以给你一个忠告：少捉摸我们，少考虑你会遇到什么事，还是多想想你自己吧。别这样大声嚷嚷，表示自己的清白。你在其它方面给人家留下的印象不错，这么一嚷嚷，反而会坏事。你还应该尽量少开，你刚才讲的每句话几乎都可以添枝加叶，写你的表现记录中；在任何情况下，这都不会对你有什么好。”

Ｋ目不转睛地瞧着监察官。难他需要让一个可能比自己还年轻的人教训自己应该怎么为人世吗？难他会因为直言不讳而遭人指责，受到惩吗？难他确实打听不为什么会被捕以及是谁派人来逮捕他的吗？

他有烦躁，开始来回踱步——谁也不阻止他。他挽起袖，用手指摸着衬衫的前襟，拨着发。他从那三个年轻人边走过时说：“纯粹是胡闹！”于是，他们转过来，用同情。然而严肃的目光看着他；最后，他走到监察官的桌前面。“哈斯特勒律师是我的私人朋友，”他说“我可以给他打个电话吗？”“当然可以，”监察官回答“不过，我看不给他打电话会有什么意义，除非你有什么私事要跟他商量。”“给他打电话会有什么意义？”Ｋ嚷，与其说他发了火，倒不如说他到很惊讶“你到底是什么人？你要求我理智一些，而你的举动却无聊得只有你自己才想像得！这足以使狗也讨厌。你们先是闯我的家，然后在屋里面晃；而我则要绞尽脑，徒劳无益地思索被捕的原因。既然我已经被捕，给一位律师打电话还有什么意义呢？好吧，我不打电话了。”“你想打就打吧，”监察官一面说，一面朝门厅方向摆摆手，那儿有电话“请去打电话吧。”“不，我现在不想打了，”Ｋ说；他朝窗前走去。路对面的那三个人还在看闹，他们看得津津有味；Ｋ在窗前现时，他们的乐趣第一次稍稍受了影响。两个老人挪动着，好像要站起来，但是后面的那个男人却没事似地请他们放心。“还有不少看闹的！”Ｋ用手指指着那三个人，对监察官大声嚷。“走开，”他朝路对面喊着。那三个人立即往后退了几步；两个老人几乎躲到了年轻人的背后；年轻人用他那魁梧的躯护着他们，据他的动作判断，他正在说着什么；但由于距离太远，他讲的话听不见。然而，他们并没有离开，好像在等待机会，悄悄回到窗前来。“多闲事、不谅别人的讨厌鬼！”Ｋ又转过来，对着屋里说。他朝旁边瞥了一后，心想，监察官或许也是这么认为的。但是，也可能监察官本没有听，因为他把一只手接在桌面上，好像在比较五个指的长短。两个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