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的脑袋看起来好像给人在上打扁了似的，他们的态也好像是挨了打而疼得扭成现在这副样，——可他们也并不完全是直勾勾地望着他，因为他们的睛又常常转移开去，打量着屋的一件什么无关要的东西，然后再转回来盯住了Ｋ看，Ｋ接着又指着他那两个助手。这两个家伙正手挽着手站在一起，脸靠着脸微笑着，可是这微笑到底是表示顺从还是讥讽，那就说不准了。他指着这一切，仿佛是在介绍一群由于环境所迫而加给他的随从似的，也仿佛他指望纳斯——在Ｋ来说，这是一亲密的表示——永远把自己跟这些人区别开来。可是纳斯——显然，他太天真了——没有注意这个问题，他像一个有教养的仆人不去注意主人显然只是随便对他说说的话那样，轻轻放过了这句问话，只是顺着Ｋ的问话，打量了一下屋，跟庄稼汉中间的一些熟人握手问好，也跟那两个助手谈了几句，这一切他得那么滞洒自如，显得他跟其他的人判然不同。Ｋ虽然没有得到答复，可并不到屈辱，便重新拿起手里的那封信打开来看。信里这样写着："亲的先生：如你所知，你已受聘为伯爵大人效劳。你的直属上司是本村的村长，有关你的工作和雇用条款等一切事项，将由他面详，你应对他负责。而我本人也将尽可能予以关注。本函递送人纳斯，将经常前往你了解你有何需求，以便向我转达。你将发现，只要是我可能办到的，我无不乐于应命。我一向愿意使我的工作人员都到满意。"下面的签名无法辨认，但是在签名旁边盖了一个图章："x长。""等一下再说吧！"Ｋ对纳斯说，纳斯便向他鞠躬告退。接着，他叫客栈老板领他到他的房间里去，因为他要独自一个人研究一下信件的内容。同时，他又想到纳斯虽说是这么迷人，但他终究不过是一个信使，于是他给他叫了一杯啤酒。他想看一看纳斯怎样对待这杯啤酒，纳斯显然到非常兴，并且立刻喝了起来。接着，Ｋ就跟着客栈老板走开了。客栈的房很小，除了阁楼这间小屋以外，就无法再给Ｋ供应什么了，而且即使这样，也造成了一些困难，因为得把一向住在这间屋里的两个女仆挪到别的地方去住。实际上并没有安排什么，只是把那两个女仆撵走而已。这间屋也本没有作任何布置，单人床上没有铺被单，只有几只枕和一张毯，就跟那天早晨一样，仍旧七八糟地留在那儿。墙上有几张圣像和士兵的照片，屋里甚至都没有通风过，很明显，他们并不希望新来的客人会在这儿长久呆下去，因此也就不打算给他任何殷勤的招待。Ｋ倒没有因此生气，他把毯往上一裹，在桌旁边坐了下来，便就着烛光重新读起那封信来了。

这是一封前后矛盾的信，其中一分把他当作一个自由人那样来对待，承认了他的独立，比如说，称呼的方式以及提到他的愿望等等。但是在其他地方，却又直接或间接地把他当作了一个低微的雇员，几乎无缘见到那些长；写信人愿尽力对他表示"关注"，他的上司却又不过是一个村长，实际上他只是对村长负责而已，那么他惟一的同僚，可能就只有村警了。这些都是前后矛盾的地方，这是毫无疑问的。矛盾既是这样显而易见，那就得加以正视。Ｋ不能设想这些矛盾的产生是由于犹豫不决；对这样一个组织机构作如此的设想，那简直是一糊涂透的念。他倒是宁愿把这些矛盾看作是坦率地提供给他的选择，让他自己从信里选择他所喜的一，是愿意一个乡村工人，跟城堡保持着特殊的但只是表面的联系，还是一个名义上的乡村工人，而实际工作却通过纳斯的中介来决定呢。Ｋ会毫不犹豫地作自己的选择，即使他刚刚来到这儿，缺乏应有的经验，就要他作抉择，那他也决不会犹豫不决。在村里当一个普通工人，尽可能远远地离开城堡的势力范围，他照样有信心能够完成同住在城堡里一样的活儿；村里的人们现在对他这么怀疑，当他一旦成为他们同一个村里的人，即使还算不上是他们的朋友，他们也就会开始同他寒暄谈了；而且要是他一旦变成了一个跟雷斯曼或者盖斯塔克不分轩轻的人——这一必须尽快地到，因为一切都取决于这一，——那么，一切路都会向他敞开，要是他仅仅依靠城堡里那些老爷们的恩典，那么所有的路不仅永远会向他关闭，而且连看也看不到。这当然也有危险，尽信里煞费苦心地写了一些使人满意的东西，但是已充分调这一，仿佛是不可避免似的，那就是他的分要降为一个工人——效劳啦，优越的工作啦，雇用条款以及负责的工作人员啦等等——在这封信里都冠冕堂皇地提来了，尽还包括更多的私人吻在内，但是这些函件往来都是从一个雇主的立场发的。假如Ｋ愿意一个工人，那就这样好啦，但是他必须切切实实地，除此以外，没有任何别的前途。Ｋ知用不着害怕有什么真正制的纪律，这一他不怕，而在这情况之下他更无所畏惧，可是一个使人心灰意懒的环境的压力，一使你步步退向失望的压力，一你觉察不到但每时每刻都在影响着你的压力，这些倒是他害怕的东西，这是他必须加

本章尚未读完,请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