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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在ting院里(4/4)

浇到,哪里浇不到,哪里浇过多使草腐烂,哪里受益的却是些杂草。

帕洛尔先生蹲在草坪上除杂草。一株蒲公英牢牢长在草地上,秆下面生长着一层层齿裂状叶片。你若抓住它,秆折断则留在土内。你需要抓住整个植株慢慢抖动,轻轻把它的从土中整个来。当然这样会带下一大块泥土和一些被这位侵者挤得奄奄一息的秀草。然后再把它扔到既不能扎又不能打籽的地方。如果你要除一棵狗牙,便会发现这儿有棵狗牙,那儿也有棵狗牙,再往前边还有狗牙,一棵棵都相互连接在一起。简而言之,这片地毯般的草坪乍看起来仿佛只需杂草,现在却变成了一块杂草丛生的地方。

这里仅有杂草吗?不,比这更糟糕。杂草与秀草盘错节,你简直不知如何着手清除。仿佛播的草与野生的草达成了一项协议,共同消除它们之间由于生方式不同而产生的障碍,心甘情愿地接受这蜕化。有些自生自长的草,其外表不像是有害或令人畏惧,为什么不能承认它们也属于秀草之列,并把它们列植的草类呢?这会导致放弃“英式草坪”选择放的“乡村草坪”“人们迟早要选择”——帕洛尔先生如此想,然而他觉得这想法有损他的声誉。这时一棵琉璃苣和一棵苣闯他的视野,他将它们除。

——当然,靠这儿棵杂草,那儿棵杂草,不能解决任何问题。必须这么,——他考虑着,——取一块草坪,如一米见方,把三叶草、黑麦草和蹄金草以外的一切草类统统清除,然后再行下一块。不,要么取一块草坪作为样板,数数那里的草有多少,多少,草的密度多少,各品的比例如何。据这些数字便可得到整个草坪的统计数字,一旦确定了这些统计数字…

计算草的数目是毫无意义的,而且永远也无法清它们的数目。草坪没有明确的边界:说这儿不长草是边沿,可外边又长草,又有一撮绿地,又有一溜儿稀稀拉拉的草地,那儿还算草坪不算草坪呢?有些林区树木与草地不分,搞不清哪儿是草地,哪儿是木丛;即使是只长草的地方,也很难确定什么时候该计数,什么时候不该计数。在这草与那草之间,总有一草芽刚刚破土而,下面还有一段白的细如发的;一分钟前也许可以忽略它,不把它算作一草,可过不了多大一会儿,就该算它了。当你为此犹豫不决时,却有两草刚刚还是黄黄的,现在一眨变得完全枯萎了,应该把它们从计数中刨除。还有残缺不全的草,有的被拦腰折断,有的被掘,有的叶序不全,有的脉序残缺…用小数加法计算也不能使它们变成一完整的草,它们仍旧是被毁坏了的草的片段,有的还活着,有的已腐烂,就成了其它植料——腐质…

草坪是草的一个集合(应该这样来研究问题),它包括两个集:植的草和自生的草即杂草。这两个集的则是自生的但属于植品的草,因此不能把它们从植品中剔去。这两个集各自都包括许多品,每一个品又构成一个集,说得确切些,每一个品又构成一个集合,它也有两个集:一个集包括属于草坪的诸元素,另一个集是不属于草坪的诸元素。风带着草粉到飞舞,各集合之间的关系又被打了…

帕洛尔的思想早巳转向另一思维过程了:我们看到的是“草坪”呢,还是一草加一草加一草…?我们所谓的“看到的草坪”只不过是我们的官不确的、略的印象。集合之所以存在,是因为构成集合的诸元素各不相同。不必计算各元素的数量,数量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一看清每一草,看清它们的特与差异。不仅是看见它们,而且要想到它们;不仅是想到“草坪”而且要想到三叶草那和两片叶,想到黑麦草那剑状的略微弯曲的叶,以及蹄金草那细的伞房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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