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为你从来不看书呢。”你评论说。

“不是找书看，是找书用。我用书东西。我的作品有雕塑，图画，随你怎么称呼它们都行。我还举办过一次作品展览呢。我用树脂把书牢牢粘贴起来，让它们老是合着或者老是开着，或者我对它们行雕刻，在书里钻些窟窿，赋予它们某形状。书是雕刻的好材料，可以雕许多东西来。”

“柳德米拉同意吗？”

“她喜我的作品，给我主意。评论家们认为，我从事的工作很重要。现在我要把所有的作品成一本书。他们让我跟卡维达尼亚博士谈过。一本包括我的全作品照片的书。等这本书印刷版之后，我再用它制成许多许多别的作品。然后我再把它们拼成另一书，如此循环往复。”

“我是说柳德米拉同意你拿她的书…”

“她有许多书…有时她主动把书拿给我加工，那些她没有用的书。不过我要的不是随便一本什么书。我的作品只有在我有灵时才能产生。有些书我一看就知能用它什么；有些书却不行，什么也不成。有时我有了构思，却找不到一本合适的书，无法实现我的构思。”他在一个书架上翻；从中取一本书掂量，看看书脊，看看书，又把它放回原。“有些书我觉得很可，有些书我却不能容忍，而这些书比比皆是。”

喏，你希望这些书能成为一座长城，把柳德米拉与这个野蛮的闯者隔离开来，可它们却成了他拿在手中任意拆卸的玩。你违心地笑了，说：“可以说你对柳德米拉的图书了如指掌…”

“哦，大分书都是老一…不过，把各书放在一块倒很有趣。我喜书…”

“请你解释清楚些。”

“我喜屋里到都有书。因此，我觉得待在柳德米拉这间屋里不错。你认为呢？”

这间屋被密密麻麻的书页包裹着，就像在密林之中树叶占据了所有空间一样。不，这里的书就像岩石上的层理、板岩上的薄板、片岩上的薄片；你想借助伊尔内里奥的睛，看到柳德米拉活生生的形象从这些书籍构成的背景上渐渐分离来。如果你能取得伊尔内里奥的信任，他可以向你揭开你为之苦恼的秘密，即揭开非读者与女读者之间的关系。快，快向他提个这方面的问题，什么问题都行。“你…”喏，这就是你脑海中浮现来的问题“她读书的时候，你什么呢？”

“我喜看她读书，”伊尔内里奥说“再说，书总是要人读的，不是吗？看着她读书，我至少可以到放心，因为那书并非一定得由我读啊。”

男读者，你并不到十分兴，因为他向你揭示的秘密即他们之间的亲密关系，是两生活节奏之间相辅相成的关系。对伊尔内里奥来说，重要的是生活中的每一个时刻；他认为艺术是耗费力，是付，并非为了传世，并非柳德米拉在读书中追求的所谓生活的积累。他承认在文艺作品中有某生活的积累，但那并不需要阅读，只需要把它再引生活这一回路，即利用柳德米拉的图书作为质基础制作他自己的作品。他制作自己作品的那一时刻，就是他的生活。

“这本书符合我的要求。”伊尔内里奥说，并把一本书装他的外衣袋里。

“不行，放下那本书。那是我正在看的书。再说，那本书并不是我的，我要还给卡维达尼亚。你另外挑一本吧。你看这本，和那本差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