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向无形的理的空间，可以在这里追索将要汇合的线、投影、象的形式、力的矢量。另外一条途径则要穿过满的空间，并且试图通过在纸页上写满字的办法创造这个空间的语言等价，作最细心、最艰苦的努力，使已写的东西适应尚未写的，适应一切可言说和不可言说的总。这两奔向确切的努力永远也不会圆满成功：一是因为“自然”语言言说的总要比形式化的语言多，自然语言总是带有影响信息本的一定数量的噪音；二是语言在表现我们周围世界的密度和延续时会显它的缺陷和片断：它所言说的总是比我们所能验的一切要少。

我在这两条路中间不断地来去；在我觉得我已经充分探索了一条路的好的时候，我就向另一条，反之亦然。因而，在最近几年，我用以取代故事结构练习的是描写方面的其他练习；在今天，这是一门被大大忽视了的艺术。像一个小学生写家作业以《描写长颈鹿》或者《描写星空》为题写作文一样，我也努力在笔记本中写满了这样的练习，而且从这些材料中编写一本书来。这就是《帕洛尔先生》（Mr。Palomar），英译本最近已经版（一九八五年）。这是一日记，谈的是知识的最细微的问题、与世界建立关系的方式，和在使用沉默与语言中得到的满足和失望。

在这类的探索中，我是一直记着诗人们的实践的。我想到了威廉·卡洛斯·威廉斯（WilliamCarlosWilliams），他描写樱草的叶细致微，我们可以在想象中伏在他为我们描述的叶片上的朵：他就是这样地把这一植的纤细秀丽赋予这首诗的。

我也想到了玛丽安·莫尔（MarianneMoore），她在描写她那动寓言集中长着鳞甲的蚁兽和鹦鹉螺及全其他动时，是把动学著作中的有关知识和象征的和寓言的意义汇在一起的，从而使她的每一首诗都是一篇讲德理的寓言。我又想到了尤赫尼奥·蒙塔莱（EugenioMontale），可以说他在《鳗鱼》这首诗中总结了上面两位的成就。这首诗只有一个很长的句，形像一条鳗鱼，记述了鳗鱼的整个一生，使鳗鱼成为一个德的象征。

但是，我尤其想到了弗朗西斯·彭（FrancisPonge），因为他以他短小的散文诗创造了现代文学中一个独特的裁：那个小学生的“练习本”：在这个本里，他把文字作为世界上现象的延伸而开始练习写作，通过了一系列的预演、草稿和概算。对我来说，彭是无与比的大师，因为《万有本心》（Lepartiprisdeschoses）中的简短篇章和他其他的同类作品，虽然读的是一只虾、一个石儿或者一块皂，但是给我们提供了最好的战斗范例，他要迫使语言成为万的语言，语言从万发，归返到我们官时却已发生变化：获得了我们投放于万中的人。彭直言明的意思是，通过简洁的说文及其匠心独的变，来编写一新《论》。我相信他可能成为当代的卢克莱修，他要通过词汇轻而无实的、粉末般的纤尘来重建世界万的。

在我看来，彭的成就是和拉并驾齐驱的，方向尽不同，却是互补的。在拉那里，由于达到了最一级的象，而且表明虚无是世界终极本质，词语达到了极致的确切。在彭那里，世界呈现的是最微不足、次要而不对称事的，而世界恰恰就让我们认识到这些不规则的、细小而繁复形的无限的多样。

有人认为，词汇是用以获取世界本质，最终的、独特的、绝对的本质的手段。其实，词汇代表不了本质，只能与其本同一（所以称词汇是达到目的的手段是错误的）：词汇只认识它本，提供不了关于世界的其他知识。另外一些人认为，使用词汇就是对事的不断的探索，虽然不能接近事本质，却可以接近事无限的多样，可以及事不可穷尽的多形式的表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