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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亚当,午后廷蚂蚁2(4/7)

。他讲起话来外地音很重,嗓很尖,像是布的教士;说得激动时,嘴角和鼻周围的皱纹会轻轻抖动起来。

我把包迪诺先生描绘得如此细致人微,是为了说明他为什么会给我们留下他像蚂蚁的奇怪印象。噢,不,一不奇怪。因为我们原先就认为蚂蚁人应该是这,能在一千个人当中轻而易举地被辨认来。他的双手大,手背茸茸的,一只手拿着一个形状像咖啡壶的皿,另一只手端着几个陶土小碟。他告诉我们说,他要放糖浆了。他的气表明,他是一个惯于磨洋工、对一切都无所谓的职员。他拖曳着嗓门,有气无力地说“糖浆”这个词,这足以使我们明白,他是多么不把我们看在里,对他自己的工作成效又是多么缺乏信心。我发现,在这个人面前,我妻倒给我了保持冷静的榜样。她耐心地告诉他,哪些地方经常有蚂蚁爬过。他谨小慎微地来回着那几件事:把咖啡壶中的糖浆倒小碟,把小碟放在该放的地方,当心别碰翻它们。我没看多久便失去了耐心。我观察着他的举动,重新想起他给我留下的初始印象:他像蚂蚁。原因何在?我说不上来,可他确实很像蚂蚁。大概是由于他肤黝黑吧,但也可能是因为他个矮小的缘故,或者是他的嘴角老在颤动,和蚂蚁的不断抖动足和角相似。不过,蚂蚁的另一个特他却不备:它们不停地奔忙和劳,而包迪诺先生却笨手笨脚,慢慢吞吞。现在他正举着一把蘸满糖浆的小刷,在墙上,可笑地涂抹着。

我注视着他的动作,越来越到厌恶。忽而,我发现妻不见了。我用目光四搜索了一遍,最后在院的一个角落里看见了她。雷吉瑙多和劳尼两家的篱墙在那里相连。克劳迪娅女士和阿格劳拉女士分别站在自家的篱墙边,指手画脚地讲个不停,我妻所在的位置正好在她们中间,她在洗耳恭听。我朝她们走去,反正包迪诺先生正在房后涂糖浆,那里没什么重要东西,怎么涂都可以,我不必看着。我听见劳尼太太在大声发牢,她挥着胳膊说:

“那家伙是来给蚂蚁喂补药的,哪是什么毒药!”

雷吉瑙多太太为她帮腔,但气没有这么激烈:“如果有一天蚂蚁灭绝了,他们那些职员不就失业了吗?所以,您能指望他们正在什么呢,太太?!”

“喂了蚂蚁,这就是他们的工作成绩!”阿格劳拉女士愤然下了结论。

两位女邻居的话都是对着我妻说的。她凝神听着,表面上很平静,但我从她那不停动的鼻孔和咬着的嘴中可以看,她这时内心满腔怒火,由于知自己被愚而十分愤懑。说实话,我也接近于相信,这两位女士不是在信雌黄、搬是非。

“还有那些带有蚁卵的粪料盒,”雷吉瑙多太太接着说“您以为他们取走后真会烧掉吗?本不是!”忽然响起了她丈夫的声音:“克劳迪娅!克劳迪娅!”妻说话过了火,显然使他局促不安。雷吉瑙多太太说了声“对不起”匆匆离开我们;她的歉声中包着对随波逐、胆小怕事的丈夫的鄙视。从相反方向仿佛传来了一阵冷笑声,我回一看,发现劳尼上尉正在砾石小径上调整他的那些灭蚁装置的角度。包迪诺先生刚倒上糖浆放在那里的一个陶土小碟在他脚旁成了碎片,碟底朝天;大概被他踢了一脚,但不知是有意为之还是于不慎。

我和妻回到屋里。我想像不她会怎样发她对包迪诺先生的怒火;但我知,我不会劝她止怒的,反倒有可能给她火上加油。可是,我们扫视了屋里屋外,却没发现这位蚂蚁人的踪迹。嗯,我们门时,似乎听见院的栅门吱哑一声关上了。他大概刚走,不辞而别了。他在屋里涂下的这一黏糊糊的暗红糖浆发难闻的甜腻味,和蚂蚁的气味虽然不同,但我觉得两者有关系,虽然我说不其所以然。

在睡觉,我们认为这是空到罗太太家去串门的好机会。我们应该去一趟,向她要储藏室的钥匙;另外,这也是礼节的需要。但我们迫不及待地去拜访她的真正动机却是让她听听我们的抱怨:她事先不任何说明,就把这么一个蚁害严重的住所租给了我们。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我们想看看房东太太是怎么对付蚂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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