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事情。现在所有的这些个事情都可以安排停当：我们将一次替叔父雪恨的报复行为折算为半件替父亲复仇的事情，这样如果我们还欠一件代父报仇的话，就算已经完成了。”“啊，我的父亲！”朗尔多几乎倒。“你怎么啦？”起床号响了。沐浴在晨光中的营地里兵士们熙熙攘攘。朗尔多不想把自己与这些逐渐排成小队、组成连队方阵的人混为一，他只觉得，那些铁的碰撞仿佛是昆虫的鞘翅在扇动，从燥的空壳里发响声。许多武士腰带以上着盔与甲，腰以下和以下着穿和袜的，因为要待坐上鞍之后才腹甲、护和护膝。铁甲下面的两条显得更细，就像蟋蟀的；他们说话时晃动没有睛的圆脑袋的模样，还有他们伸曲覆盖着一节节臂甲与掌甲的胳臂的动作，都像蟋蟀或蚂蚁；因而他们的一切忙碌劳都像是昆虫在糊里糊涂地团团转。朗尔多的睛在他们之中搜寻着一件东西：阿季卢尔福的白铠甲。他希望与之重逢，因为也许它的现能使军队中除它之外的其余分显得更加实在，或者是因为他所遇见的最的表现偏偏属于那位不存在的骑士。

他在一棵松树下发现了他要找的骑士。只见他坐在地上，将落地的松球排成一个规则的图形，一个等边三角形。在这黎明时分，阿季卢尔福总是需要行一番确的练习：计算，把什么东西排列成几何图形，解数学题。这是挣脱在夜里一直迫不舍的黑暗的包围，逐渐恢复本的时刻，然而，这时它们仅仅模糊的廓，光明刚从它们的上掠过，几乎只给它们加上了一圈。这是世界的存在尚不确实的时刻。而阿季卢尔福，他，总是需要觉到面对的东西像一大堵墙那样实在，他的意志力可与之抗衡，只有这样，他才能保持一肯定的自我意识。相反，如果周围的世界显得不确实，显得模糊不清，他会到自己沉沦于这柔和的半明半暗之中，无力在空虚里产生清晰的思想、果敢的决断、执着的追求。他到很痛苦，这是他发生眩的时候，他往往要竭尽全力才能使自己不致消散。每逢此时，他就开始计数，数树叶、石、长矛、松果、他前的任何东西。或者把它们排成队，用它们组成方形或金字塔形的图案。从事这些专注的活动，可以使他镇痛祛病，安神醒脑，消愁解闷，恢复平素的捷思维和庄重的仪态。

朗尔多看见他时，他正在这样。他迅速准确地将松球摆成三角形，然后沿三角形的每条边摆四边形，不厌其烦地清组成矩形的松球的数目，并与组成任意四边形的松球数目相比较。朗尔多看这只不过是一习惯行为，他在以一习以为常的方式摆着，而在这一行为之下掩盖着的是什么呢？当他想到超过这游戏规则之外的东西时，他到一说不的恐惧…那么，难他要报杀父之仇的愿望、渴望参战、渴望成为查理大帝的卫士的愿望，也都只不过是像阿季卢尔福骑士摆松球一样，是不甘寂寞、难耐空虚的一平庸的表现吗’在这突如其来的问题的困扰之下，年轻的朗尔多扑倒在地上，放声大哭起来。

他觉得有什么东西搁到了他的发上，是一只手，一只铁手，但是很轻。原来是阿季卢尔福跪在他旁：“小伙，什么事情啦？你为什么哭呀？”

别人上现的或是惊慌、或是失望、或是愤怒的情态都能使阿季卢尔福立刻变得心平气静，产生良好的安全。他意识到自己可以免受存在着的人们所遭受的惊恐和忧愁，便摆一副保护者的优越姿态。

“很抱歉，”朗尔多说“也许是太疲倦了。我一整夜没有合，现在我觉得心烦意。如果能打一会儿盹也好…可是已经天亮了。而您，也早醒了，您是怎么啦？”

“如果我打瞌睡，哪怕只是一瞬间，我就会神智消散，失去我自己。因此，我必须清醒地度过白天和黑夜里的每一分每一秒。”

“那一定很难熬…”

“不。”那声音又变得涩、严厉起来。

“您从不脱下上的铠甲吗？”

他又讷讷地说不了：“我没有。脱和穿对我没有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