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真是个说谎，伊莎贝儿。”

“你不相信我吗？”

“一不相信。”

伊莎贝儿站起来，走到炉架那边。炉里烧着木柴，在这寒天使人很适意。

她把肘撑在炉板上，姿态很文雅；这是她可喜的禀赋之一，能够不显得一作。多数的法国上女白天穿黑，她也如此，这对她瑰丽的肤特别相宜；今天她穿了一件很贵重但是式样简单的衣服，很能衬她的苗条材。她有一分钟着香烟。

“我跟你还有什么不可以说的。那天我要去一趟确是很不幸，而且安托万实在不应当把甜酒和咖啡杯盘留在房间里，应当在我去时就拿走。我回来时，看见瓶里酒差不多光了，当然知是怎么回事，后来听说她失踪，我猜想，她大概是喝醉酒胡闹去了。这事我没有声张去，因为说了只会使拉里更尴尬，单单这样已经够他烦心的了。”

“你肯定那瓶酒不是你故意叫人放在那里的？”

“肯定不是。”

“我不相信。”

“那就不相信吧。”她恶狠狠地把香烟扔到炉火里；凶光。“好吧，你要了解真相的话，那就老实告诉你，并且你妈的。是我的，而我现在还会。

告诉你，我要不惜一切阻止她和拉里结婚。你是不会阻止的，你或者格雷，你们只会耸耸肩膀，说这事得太荒唐。你们一不关心。我关心。”

“你如果不手的话，她现在还会活着。”

“跟拉里结婚，得拉里痛苦不堪。他觉得能使她变一个新人。男人真是傻瓜！

我早就知迟早她会把持不住。这是摆明的。我们大家在里茨吃午饭时，你自己亲看见她多么坐立不安。我注意到她喝咖啡时，你在看她；她的手抖得厉害，一只手不敢拿，只好两只手捧到嘴边。我看侍者给我们倒酒时，她的睛盯着酒望；一双没打采的睛跟着瓶转，就象一条蛇盯着一只羽方满的小拍翅似的。

我知她会拼死一杯喝的。”

伊莎贝儿现在面向着我，睛里充满激情，声音严厉，刻不急待地讲了下去。

“当艾略特舅舅把那混的波兰甜酒捧上天的时候，我觉得糟透了，但是，说我从来没有尝到过这样的酒。我有把握说，她一有机会，绝对没有勇气抵制得了。所以我就带她去看时装展览。所以我要送她一结婚礼服。那一天最后试样时，我告诉安托万，午饭我要喝杯苏布罗伏加，后来，又告诉他，我约好一位女太太，她来时请她等一下，喝杯咖啡，并且把甜酒留下来，说不定她会兴喝上一杯。我的确把琼带到牙医生那里，但是，由于没有预先约好，医生不能看病，我就带琼去看了一场新闻片[注]。我打定主意，如果索菲不碰那活儿，我就勉为其难，尽量和她要好。我发誓，这是实话。可是，我回家时，一看酒瓶，知自己算对了。她走了，我而且可以拿来打赌，她将永远不会回来。”

伊莎贝儿说完时，人老老实实都有了。

“这和我想象的多少有象，”我说。“你看，我猜对了；你无异亲手拿刀割了她的脖。”

“她是坏人，坏人，坏人！我很兴她死了。”她猛然倒在一张沙发上。“给我一杯尾酒，你这浑。”

我走过去，又搀了一杯。

“你是个卑鄙的坏，”她接过我手里的尾酒时说。后来勉一笑；她的笑就和小孩的笑一样，知自己笑得很顽，但是，认为仗着那一天真的派，可以哄得你不会生气。“你不会告诉拉里吧？”

“你怎么想得到的。”

“你能对天发誓吗？男人是靠不住的。”

“我答应你不告诉他。可是就算我想告诉他，我也没有机会，因为我今生今世恐怕不会和他再见面了。”

她坐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