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客店喝酒时，就跟店里那些人朋友。考斯第有一野的快活派，使那些人对他很信任；他会跟他们打司卡特，那是一德国的牌戏。玩牌时，他会偷牌，可是人脾气好，而且讲些他们欣赏得了的下笑话，所以那些人输给他那几个大钱也不介意。我和他们练习讲德语；在科隆时我买了一小本英德会话语法，步得很快。到了晚上，考斯第喝了两大盅白酒之后，就会以一古怪的病态方式谈论从逃避孤独而找到孤独，谈灵魂的黑夜，谈造和主宰合为一的极乐境界。可是到了清早，当我们穿行在明媚的乡野，草上还沾着时，我想要他再告诉我一，他却变得非常生气，几乎要动手打我。

“‘住，你这合材，’他说。‘你要知这些无聊的事儿什么？来，让我们学德文。’“一个拳就象汽锤而且说打就打的人，你跟他有什么争辩。我曾经看见他发过火。我知他可以把我打昏过去，把我丢在沟里，而且用不着我提，他就会在我昏倒时把我的袋掏光。我对他这个人简直摸不透。当酒打开他的话匣，他谈到至无上的主宰时，他会避开平时讲的那些野下话，犹如脱掉在煤矿里穿的煤污工人一样；他会谈得很文雅，甚至很有才。我敢肯定他并没有虚作假。不知我是怎样会想起的，但是，我多少有想法，好象他从事煤矿上那辛苦的非人劳动是为了折磨自己的血之躯。好象他憎恨自己那个大的臃不灵的，要给他罪受；他的诈欺行为，他的仇恨，他的残酷，都是他的意志对——唉，我不知你会称它什么——他的意志对一固的神圣本能的反抗，对自己渴求上帝的望的反抗，那个使他害怕同时又使他困惑的上帝。

“我们并不赶时间，天差不多快过去了，树木全长得青枝绿叶的。园里的开始浆。我们总尽量沿土路走，现在路上的灰尘大了起来。我们已到了达姆施达特附近，考斯第说我们还是找个工吧。我们的钱快用光了。我袋里还有半打旅行支票，可是，我拿定主意只要能够不用，还是不用。当我们看见一家看去还不错的村舍时，我们就停下来，问他们要不要两个帮工。我要说我们的外表并不怎样讨人喜；上又是灰尘，又是汗，又是肮脏。考斯第样象个大氓，我的样想来也好不了多少。我们几次三番被人拒绝了。有一个地方的农夫说，他愿意雇用考斯第，但是不能用我；考斯第说我们是好朋友，不能分开。我叫他去，可是他不肯。我很诧异。我知考斯第喜我，虽则我想不是什么缘故，因为我现在已经对他没有用了，但是，我决计没有想到他喜我到这地步，会为我而拒绝工作。当我们走开后，我到有良心责备，因为我并不真正喜他，事实上，我觉得他相当可厌，但是，当我想要说几句话，表示我对他这样到兴时，他把我臭骂了一顿。

“但是，我们总算时来运转了。我们刚穿过一坐落在低谷中的村，就望见一幢单独的村舍，外表还不错。我们敲敲门，一个女人来开门。我们象平时一样问她可要帮工的，说我们不要工钱，只要有饭吃，有地方住就行，想不到她并没有请我们吃闭门羹，而是叫我们等一下。她向屋里面叫人，不久就来一个男人。这人把我们仔细打量一下，问我们从哪儿来的。他要我们把证件给他看，看到我是国人时，把我又瞪了一。他好象不大兴这一，但仍旧请我们去，并且喝杯酒；他把我们带到厨房，三个人一同坐下。那女人端来一大盅酒和几只杯。

他告诉我们，他雇的帮工被公抵伤了，现在在医院里，要等到庄稼收割之后才能复工。战争里死了那么多人，余下的人又都了莱茵河沿岸兴起的那些工厂工去了，现在找帮工他妈的可真不容易。这个我们知，而且早已算计到了。总而言之，他说他可以雇用我们。房里地方很大，可是，我想他大约不愿意我们住在家里；不怎样，他告诉我们稻草棚上面有两张床，我们就在那里睡。

“农场上的活不重。要喂，还有猪也要喂；机很不灵，我们得好好收拾一下；但是，我还是有空闲。我喜那些芳香的草坪，傍晚时常常到闲逛，通想，日过得很不错。

“这家人家姓贝克尔，有老贝克尔，他的妻，他的寡媳和孙儿女。贝克尔年近五十，硕的躯，白发；他在大战时参过军，上受了伤，现在走起路来还是一拐一拐的。上的伤使他很痛苦，只能靠喝酒解痛；睡觉前总是喝得醉醺醺的。考斯第和他相得很好，晚饭后，时常一起上酒店，打司卡特，大喝其酒。贝克尔太太原是婢女。他们把她从孤儿院里领来，贝克尔在妻死后不久就娶了她。

她比贝克尔年纪小一大截，也还有姿，长得丰满，两扬红红的，浅的发，有风劲儿。考斯第不久就看这里面有的结论。我告诉他不要当傻瓜。

我们有个好工作，可不愿意丢掉。他只是嘲笑我；说贝克尔满足不了她，而且是她自己在要。我知叫他规规矩矩是白说，但还是关照他当心；贝克尔可能看不他的企图，但是还有他的媳妇。你逃不脱她的睛。

“丽——就是那个媳妇的名字——是个又又壮的年轻女人，只有二十来岁，黑睛，黑发，一张长方的沉沉的脸。她仍旧营自己在凡尔登阵亡的丈夫着孝。是个虔诚教徒，每逢星期天早晨，都要步行到村里去早弥撒，下午又要跑去晚祷。她有三个孩，其中一个是遗腹；吃饭时除掉骂孩外，从不开。

她在农场上只少量的活，多数的时间都在带孩上，晚上总是一个人坐在起坐间里开门看小说，这样哪个孩哭她就能听到。两个女人情很坏。丽看不起贝克尔太太，因为她是个弃儿，过佣人，而且对于她是一家的主妇，能够发号施令痛恨之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