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第一次向法国军时曾经被扰过。教堂里挤满了军人和孝的女人，教堂墓园里是一排排木制的小十字架。当悲惨而庄严的弥撒在行时，女人都哭了，男人也哭了。我当时有个觉，仿佛那些睡在小十字架下面的人可能比那些活人要好受些，我把这个想告诉一个朋友，他问我这是什么意思。我没法解释，而且看他认为我是个十足的傻瓜。我还记得，在一次战斗之后，一群死掉的法国士兵重重叠叠地堆在一起，看上去就象是一个破了产的木偶剧团胡丢在垃圾角落里的许多木偶，因为它们已经不能再派用场了。当时我想到的就是拉里告诉你的那句话：死者死去时的样看上去多么死啊！”我不想给读者一个印象，好象我要把拉里大战中那件使他极端不能平静的遭遇搞得神秘化，到适当时候，再加以揭。我想他跟任何人都没有谈过。可是，他在多年之后，却告诉了一个我和他都相识的女，苏姗？鲁维埃，关于那个救了他命而牺牲了的年轻空军情况。苏姗转告了我，所以，我只能据第二手材料重述事情的经过。我是据苏姗的法语转译过来的。拉里显然和他的小分队里另一个男孩结下很的友谊。苏姗只知拉里用以称呼他的带有讽刺的绰号。

“他是个红发的小家伙，尔兰人。我们经常叫他帕特西，”拉里告诉苏姗“而且比我认识的任何人都更加力充沛。哎，简直是生龙活虎一般。他长了一张古怪的脸，笑起来也是那副怪样，人家只要看见他，就忍不住要笑来。他是个横冲直撞的家伙，什么想非非的事都得；上级经常把他叫去臭骂一顿。人从来不懂得什么叫害怕，作战时差一儿就送掉命，他却笑得嘴咧得多大的，就象这是世界上最好笑的事情一样。可是，他是个天生的飞行员，在天上时，非常沉着和警觉。他教给我不少东西。他比我年纪大一，把我看作是他的小弟弟；这的确有稽，因为我比他要六英寸，如果动起手来，我可以随便一拳就把他打倒。

有一次，在黎，他吃醉了酒，真的把他打倒过。

“我参加空军小分队时，人有不够振作而且怕自己不成绩来，他总是跟我讲些好话，加我的自信心。他对战争的看法很怪，对德国鬼一没有敌意；可是，他喜打架，和德国鬼打仗，他从心里快活。打下他们一架飞机，在他看来，等于和德国人开了一次天大的玩笑。人老脸厚的，一没有束，一不知轻重，可是，有那么一真挚的地方，使你没有法不喜他。在你上会随便把钱光，也会把你的钱随便光。如果你觉得寂寞，或者想家，或者害怕，象我有时候那样，他就会看来，一张丑陋的小脸，这时就会满堆着笑，说些打中你心坎的话，使你心情恢复过来。”

拉里他的烟斗，苏姗等他继续说下去。

“我们时常打假报告，使我们能够一同去休假；我们一到了黎，他人就野了。我们玩得真是开心啊。我们在三月初旬计算要有一个时候假期，那是在一九一八年，我们预先定下计划。不什么事情，我们都打算尝试一下。走前一天，队里叫我们飞到敌方上空侦察，把我们看到的情况写一个报告。突然间，我们碰上几架德国飞机，我们还没有清是怎么回事，就已经了起来。其中一架在我后面追来，可是我先得了手。我回看看它会不会摔下去，就在这时，我从角里瞄到另一架飞机钉着我的尾。我低冲躲开它，可是，它一转就追上我，我想这一下可完了；后来，我看见帕特西就象一闪电似的向它冲下来，把所有的弹药都对准它放。它们吃不消溜走了，我们也回到阵地。我的飞机给打得遍鳞伤，我侥幸着陆了。帕特西比我先着陆。我下了飞机时，他们刚把他抬飞机。他躺在地上，人们在等待救护车开来。他看见我时，咧开嘴笑了。

“‘我打掉了那个钉着你尾的讨厌鬼，’他说。

“‘你怎么啦，帕特西？’我问。

“‘哦，没有关系。他打中我的胳臂。’“他脸惨白。突然间，脸上显一古怪神情。他这才恍悟自己要死了，而死的可能在他脑里从来就没有转过。他们还没有来得及拦他，他已经坐了起来，笑了一声。

“‘呀，我他妈的，’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