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舒了一气。

“我亲的，我是多么喜你呀。”

“我知，我也地喜你。跟你在一起，到逛逛真有味儿，你又总是打扮得那么漂亮，你替任何女人增光。我喜和你上床，我觉得你也喜和我上床。但是让我们面对现实吧，我可从来没有过你，正像你从来没有过我一样。我早知这事长不了。你迟早一定会上了谁，’这一来我们的事就完了。现在你堕情网了吧，是不是？”

“是的。”

她抱定宗旨要他说这句话来，然而他说了来，给她的苦痛却是无比地沉重。可是她若无其事地笑容满面。

“我们在一起过了些非常快乐的时光，难你不认为已经到了该合一段落的关了吗？”

她说话的气很自然，几乎开玩笑似地，所以谁也想不到她内心的痛苦竞如此不堪忍受。她胆战心惊地等待着他对她这句话的回答。

“非常抱歉，朱莉娅，我必须恢复自尊心。”他用困惑的光瞧着她。“你不生我的气吗？”

“因为你已把你反复无常的喜从我上转移到了艾维丝·克赖顿上吗？”她睛里跃着淘气的笑影。“我亲的，当然不生气。毕竟你的喜还是在戏剧圈里嘛。”

“我非常激你为我所的一切。但愿你不要当我是个忘恩负义的人。”

“哦，我的宝贝，别说这些假话啦。我一没给你什么。”她站起来。“现在你真该走了。明天你事务所里有许多事要呢，我也累死了。”

这使他放下了心上的一块大石。不过他并不因此很开心，因为她的声调使他疑惑，它既是那么亲切，同时又带有一儿讥讽的味儿；他到有沮丧。他走到她前去向她吻别。她犹豫了一刹那，然后带着友好的微笑，凑上一面面颊给他吻，接着又凑上另一面。

“你知怎样走去的，对吗？”她用手到嘴上，遮掩一个装腔作势的呵欠。“哦，我好困啊。”

等他一走，她便随手把灯关掉，走到窗。她小心地从窗帘隙中窥看。她听到他把前门砰的关上，看他走去。他向左右两旁张望。她立刻猜到他准是在找租汽车。前一辆也看不见，他便脚向公园的方向走去。她晓得他是去参加晚宴，跟艾维丝·克赖顿会面，向她报告这好消息。

朱莉娅一坐在一张椅上。她演了一场戏，演得很，这会儿可疲力竭了。泪，没人看得到的泪在她面颊上淌下来。她悲痛绝。唯一使她能忍受得住这创痛的是，她不由地对这愚蠢的孩到的冷若冰霜的鄙夷，看不起他竟情愿舍弃了她去搭上一个演小角儿的女演员，而她连演戏的起码知识都还没有呢。简直是稽可笑。她不但不会运用两只手，连在舞台上该怎样走台步都不懂。

“要是我有幽默的话，我会笑掉大牙的，”她大声说。“这是我听到过的最最彩的笑话。”

她不知汤姆今后将怎么办。那公寓到季度结帐日①要付租金了。房间里大分东西都是属于她的。他不大会愿意回到他在塔维斯托克广场的卧室兼起居室的房间去住。她想起他通过她而结识的那些朋友。他在他们中间表现得聪明能。他们觉得他有用，他会保持跟他们的关系。不过，他要带着艾维丝四跑跑，可不那么容易。她是个不好对付的、着于金钱的小东西，朱莉娅对这一可以肯定，等到他不能那么快地挥霍的时候，她就不大可能把他放在心上。她假装贞洁，这傻瓜竟会上当！朱莉娅了解这一路人。事情很明显，她只是利用汤姆替她在西登斯剧院到一个角，一旦角到了手，就会把他抛到九霄云外。想到这里，朱莉娅起来。她咎应过汤姆，艾维丝可以在《当今时代》里演个角，因为这个角现在她演的一场里，可是她对说过的话并不认真当一事。最后都得由迈克尔来作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