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笔带过的敦贫民，他们不少人不堪忍受贫困的煎熬，被迫走上了绝路。从这里，我们不难看，菲利普的不幸遭遇，只不过是整个社会大悲剧中的一支小小的曲。

由此可见，姆在小说里直言不讳地描绘了过去时代的社会生活、宗教信仰、风俗习惯，同时也形象而真实地塑造了形形的人。这些人是时代的人、阶级的人、社会的人；他们的个人命运总是同他们所的时代联系在一起的。姆就是这样冷看世界、如实反映生活，就是这样不断地抠挖着英国资本主义社会的疮疤。这无疑显示了姆作为文学家备着时代的可贵品质。

作为一个目光锐的社会观察者，姆不会不看到他借以存的社会已病膏盲，而人世间的苦难，正是这个千疮百孔的社会所造成的。然而，作为一个脱离人民的资产阶级作家，他当然不会看到西方社会悲剧的就在于资本主义制度本，更不愿承认只有通过变革社会制度，才能从本上消除这类社会悲剧。小说中主人公菲利普最后省悟的人生"真谛"，实际上也就是作家闩己审视了人生、社会之后所得的结论：生活毫无意义，也不可能改变成另一个样。只有摒弃人生的幻想，挣脱神上的枷锁，才能成为无所追求、无所迷恋的自由人。显而易见，姆之所以选定"人生的枷锁"作为小说的标题，其用意也就在于此。小说原以希伯来大预言家艾赛亚（Isaiah，基督教《圣经》中人）所说的"自灰烬"（BeautyfromAshes）为题，后来作家在斯宾诺莎的《理学》中见到"人生的枷锁"一说，欣然作了更改。斯宾诺莎认为：人屈从于情，有如上了枷锁；只有运用理智，人才自由。他主张人们应运用想象和理智，变经验为预见，这样才能掌握"未来"，才不致沦为"过去"的隶。当然，姆在借用这一说法的时候，理的内容消失了，而是代之以一类似东方佛家"清心寡"、"四大皆空"之说的虚无主义人生哲理。这是这著的糟粕所在。其实，作家在小说中所阐明的这"哲理"，说穿了无非是一自欺欺人的说教，一麻痹人们赠志的神麻醉剂，它既消除不了那些挣扎在资本主义桎梏中的人们的痛苦，更无助于改变造成人世间不幸的社会现实。这是我们在读完小说之后必须行思考和分析的问题。

小说《人生的枷锁》发表于一九一五年。实际上，姆在一八九七年完成了第一小说《兰贝斯的丽莎》之后，就立即着手写自传小说《斯芬·凯里的艺术气质》。此书完稿后未获版，而作家本人再也没有勇气去读它，任其撇在一边。"但是，我忘不了书中的那些人，还有那些事件和情…某此梦魂萦绕的往事，成了一准以忍受的折磨，搞得我不甘味，眠不安生，最后，我决定暂时停上戏剧创作，先让自己摆脱掉回忆的纠缠。我写这本书（即《人生的枷锁》，整整了两年时间…我取得了预期的效果，因为等我看完校样之后，我发现那些缠人的幽灵全都安息了：人也罢，事件也罢，以后再没在我脑海浮现过…现在我很难说清楚，究竟有哪些内容是我向虚构的，有哪些是活生生的事实——究竟哪些事是实际发生的，哪些事是我希望发生的。"

由此可见，姆写这作品，先后两易其稿，酝酿、构思长达十数年，是心构思、心创作的著。正如他对一位友人说的那样："有教养的人们常常问我，你为什么不再写一《人生的枷锁》这样的小说呢？我回答他们说，因为我只有一次生命。我了三十年才收集到写那小说所需的材料。"小说问世后，颇得与时不少著名作家和评论家的好评，认为它是一"汇了作家真挚情，现了作家真实思想的人之作"；它"以质朴无华的文，地表达了一沉的、甚至是悲剧的情"，"给人留下坦率而真诚的印象"。国著名批判现实主义作家西奥多·德莱在一篇题为《现实主义者里的〈人生的枷锁〉》的文章中，把这小说称为"天才的著作"，称姆为"艺术大师"。这小说自版以来，始终未绝版，至今仍广为世界各国读者所传诵。一九六六年，英国著名批评家西亚尔·柯诺利将此书列"现代文学运动著一百"，说明它在英国文学史上有不可忽视的地位。

本书译者分工情况：第一章至第六十三章，张增健、倪俊译；第六十四章至第一百二十二章，张柏然译。

张增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