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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4/4)

在床沿上守护奄奄一息的妻时,他发现自己竟然在偷偷地打腹稿,默默记下她弥留时的脸表情、她临终前的遗言以及自己当时的切受。这恐怕有失绅士风度吧,呃?"

"你那位朋友是个有造诣的画家吗?"

"不,现在还算不上。他绘图的风格颇似毕沙罗。他还没察觉自己的特长,过他很懂得运用彩和装饰。但关键不在这儿。要的是激情,而他上就蕴藏着那么一激情。他对待自己的老婆孩,像个十足的无赖;他的行为举止始终像个十足的无赖,他对待那些帮过他忙的人——有时他全仗朋友们的接济才免受饥馁之苦——态度鲁,简直像个畜生。可他恰恰是位了不起的艺术家。"

菲利普陷了沉思。那人为了能用颜料将人世给予他的情在画布上表现来,竟不惜牺牲一切:舒适的生活、家、金钱、情、名誉和天职。这还真了不起。可他菲利普就是没有这气魄。

刚才想到克朗肖,菲利普忽然记起他已经有一星期没见到这位作家了,所以同克拉顿分手后,便径直朝丁香园咖啡馆近去,他知在那儿准能遇到克朗肖。在他旅居黎的几个月里,他曾把克朗肖的一言一语皆奉为金科玉律,然而时日一久,讲究实际的菲利普便渐渐对克朗肖的那理论不怎么买帐了。他那薄薄的一束诗章,似乎算不得是悲惨一生的丰硕之果。菲利普于中产阶级,他没法把自己品中的中产阶级本能驱除掉。克朗肖一贫如洗,着雇佣文人的营生,勉。他不是蜷缩在腌(月赞)污秽的小室里,就是在咖啡馆餐桌边狂饮,过着两一线的单凋生活——凡此,都是同菲利普心目中的面概念相抵的。克朗肖是个明人,不会不知这年轻人对自己有看法,所以不时要回敬菲利普几句,有时带开玩笑的气,而在更多的场合,则是犀利地加以冷嘲讽,挖苦他市侩气十足。

"你是个生意人,"他对菲利普说,"你想把人生投资在统一公债上,这样就可稳稳到手三分年利。我可是个挥霍成的败家,我打算把老本吃光用尽,赤去见上帝。"

这个比喻颇叫菲利普恼火。因为这样的说法不仅给克朗肖的世态度平添了几分罗曼克的彩,同时又诋毁了菲利普对人生的看法。菲利普本能地觉得要为自己申辩几句,可是一时却想不什么话来。

那天晚上,菲利普心里好矛盾,迟迟拿不定主意,所以想找克朗肖谈谈自己的事儿。幸好时间已晚,克朗肖餐桌上的茶托叠(有多少只茶托就表示他已下了多少杯酒),看来他已准备就人生世事发表自己的独到见解了。

"不知你是否肯给我提忠告,"菲利普猝然开说。

"你不会接受的,对吧?"

菲利普不耐烦地一耸肩。

"我相信自己在绘画方面搞不多大的名堂来。当个二画家,我看不会有什么息,所以我打算洗手不了。"

"吗不了呢?"

菲利普沉了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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