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叫。

雅库布注视着她的睛，接着慢慢地，象举行仪式似的摊开他的手。

11

车有节奏的铿锵声仿佛正在不断重复着一个预言，她这趟门是完全无益的。说到底，她非常确信她的丈夫并不在疗养地，那么嘛费事去那儿？她坐四小时的火车，只是为了查明她已经知的事，兜上一圈，又乘车回家吗？她不是受理智驱使，而是受某个转得越来越快，不能停下来的达驱使。（在这上，凯米和朗弗特象两枚被盲目的妒忌纵的火箭，掠我们的故事——假若妒忌可以被称作"纵"的话。）

连接首都和山区之间的铁路不很好，凯米不得不换乘了三次车。当她终于现在站台上时，她已经相当疲劳了。站台上贴满宣传本地矿泉和泥浴疗效，象画一样的广告。她沿着白杨夹的路朝疗养地走去。当地走到树行跟前时，一张手写的海报引起了她的注意，上面显著地用红字母拼着她丈夫的名字，她站下来，非常惊异，读着她丈夫名字下面另外两个男人的名字。她简直不能相信：克利说了实话！这正是他所说的。在最初几秒钟，她到非常快活，一失去很久的信任又恢复了。

然而，她的快活没有持续多久，她很快就意识到，单单一个音乐会的存在决不能证明她丈夫的忠实。他同意在这个偏远的疗养地演，也许仅仅因为这给了他一个与情人会面的好机会。她忽然到，实际上一切比她所担心的要糟得多，她落了陷阱。

她来到疗养地，是为了证实她丈夫不在那儿，这样就能间接证明他欺骗了她（象她过去有许多次被他欺骗过一样），但是，现在情形不同了：她不准备证实他有欺骗罪，而是要在一次不忠实的行为中捉住他（直接地、明显地）。无论她想还是不想，她准备注意着与克利整天在一起的女人。这个念几乎使她的膝盖发抖。确实，很久以来她一直相信，她知所有该知的事，但是，至今她还从没看见过任何东西（他的那些女人）。说真的，她其实知得很少很少，她只有这样一个印象，她知和给了这个印象肯定的砝码。她相信他的不忠实，就象基督徒相信上帝的存在，基督徒完全明白上帝是看不见的。一想到今天她将看见克利和一个陌生女人在一起，她的内心就充满恐惧，就象一个基督徒接到上帝的一个电话，告知说他要来吃午餐时那样。

焦虑抓住了她的全，接着，她听见有人叫她的名字。她转过，看见三个年轻男人站在树行中间。他们穿着线衫和蓝工装，洒脱不羁的目光显然使他们在其他过路人令人厌烦、谨小慎微的目光中显得很突。他们朝她微笑。

"萨留德！"她朝他们叫。他们是拍电影的人，她舞台生涯时期的朋友。

材最的人是个导演，他拉着她的手说："这会是多么妙，想象你是为了我们而来，只是来看我们…"

"可是，他只是来看丈夫的。"他的助手悲哀地说。

"多倒楣，"导演说，"全首都最丽的女人，一个小号手竟然就把她全占为己有，一年到把她关在囚笼里…""得啦！"摄影师说，他就是那个穿破旧线衫的青年。"咱们去庆贺一下！"

他们觉得他们正在向一个光彩照人的女王大献殷勤，在他们把贡品投她的金库前，她冷淡地瞟了它们一，这个金库已经装满了别的不屑一顾的礼。然而，她抓住了他们的恭维，象一个跛脚姑娘激有一只臂膀可以倚靠。

12

奥尔加继续说个不停，而雅库布心里却老占着一个念，他刚才把毒药给了一个陌生人，她随时都可能把它吞下去。

这件事发生得这样突然，得他措手不及，他还没有意识到就已经发生了。

奥尔加还在抱怨地讲她新近的经历。雅库布在内心试图使自己相信，他并不真想把药给那个姑娘，而是她自己使他这样的。

这想法一经产生，他就意识到这是一个虚伪的借。他本来可以利用上千可能，拒绝那个姑娘的要求。对她的无礼，他本来可以用自己的无礼加以还击，然后平静地拿走最上面的那片药，把它放自己的袋。

而且，他虽然缺乏镇定自若这样，但他仍然能够追上她，坦白承认这只药里有毒药。说到底，解释整个事情是怎样发生的，这并不会太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