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丽莎的母亲响亮地擤鼻，跟人们公开谈她的生活，并且洋洋得意地展示她的假牙。她可以技艺纯熟地用把那些假牙来。如果嘴笑得太开，上排牙齿会落在下排牙齿上。诸如此类，给她的脸增添了一凶狠的表情。

她的行为仅有唯一的标示：抛弃青和丽。在九个求婚者跪在她周围的日里，她聪明地保护着自己的，这样似乎是想努力表明她的在贞方面的价值。现在，她不仅是失去了贞，而且已经猛烈击碎了它，并张张扬扬地用新的不贞给今昔生活划一条界线，宣称青与丽被人们过分估，其实毫无价值。

依我看来，特丽莎只是她母亲这标示的继续，她母亲正是这样来抛弃了自己小人的生活，抛在后远远的。

（如果说特丽莎有些神经质的动作，姿态缺乏某自然的优雅，我们是不会惊讶的。她母亲傲慢、野、自毁自的举止给她打下了不可磨灭的烙印。）

特丽莎的母亲要求公正。她想看见罪行遭到惩清算。这就是她持让女儿伴着她留在那无贞洁世界里的原因。在那里，青与丽一文不值，世界不过是大的集中营，人人都差不多，灵魂是看不见的。

现在我们比较能理解了，为什么特丽莎久久凝视和不时瞥视镜，并有一犯禁负疚的觉。她是在与母亲作战，是在期待着找到一个与别人不同的躯，期待自己脸上显示从最底层释放来的手一样的灵魂。这不是件容易的事：她的灵魂——那悲伤、怯懦、自我封闭的心灵——隐藏在内的底层，羞于显自己。

于是，那一天她初识托斯，在餐馆的醉鬼们当中曲折穿行，她的躯被盘中的啤酒沉沉地垂压，她的灵魂在胃或胰的什么位置。后来，托斯叫她，那声叫唤的意义太大了，因为呼唤者既不知她母亲，也不知那帮醉鬼，对他们日复一日单调的猥亵脏话也一无所知。他的上分使他超凡众。

另外，还有些事也使他显得与众不同：他的桌上放着一本打开了的书。这个店从未有人把书打开放在桌上。在特丽莎的里，那些书是友谊默契的象征。她也读书，她只有一件武来与这个包围着她的恶浊世界相对抗：从市图书馆借来的书，首先又是小说。她读了大量小说，从菲尔丁到托斯。曼。这些书不仅提供了一能使她摆脱无聊生活的虚幻可能，作为一，它们还有着另一意义：她喜腋下夹一本书在街上走。这与一百年前公们的华手杖一样有意义，使她与其他人区别开来。

（把书比作公们的华手杖还不很准确。手杖不但使主人区别于其他人，还使它的主人新派、时鬃。书使特丽莎与众不同，却是过时的时尚了。当然，她还太年轻，看不到她在别人里的老时鬃意昧。她居然认为年轻人走路时着个收音机耳机实在傻气，未曾想到那才是新派。）

所以，那个唤她的人是陌生者同时又是个与她有友谊默契的人。他唤她的声音是和善的，于是，特丽莎到她的灵魂从血里和孔里冲外，向他展示开来。

托期从苏黎世回到布拉格后，开始想到他与特丽莎的结识只不过是六个极其偶然机遇的结果，总觉得有些不安。

事实上，难不是一件必然的偶然所带来的事件，才更见意义重大和值得注意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