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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节(4/4)

时书名为GoethesBriefwechselmiteinemkinde,《歌德与一个孩的通信》。起初,谁也不曾对这些通信的真实疑问,然而,一九二〇年,那些原始信件被发现,而且被公诸于世。

天哪!她为什么没有将它们及时烧毁?

不妨设地为她想一想:烧毁那些你所珍惜的文件,实在难以下手;这无异于亲承认你将不久于人世,你说不定明日就死;于是你日复一日地推延那销毁行动,然而有一天,一切都太晚了。

人通常都考虑不朽,却忘了考虑死亡。

12

也许是因为我们这个世纪行将结束,我们获得了某个适当的视角,于是有理由认为歌德是位于欧洲历史中心的人。歌德——伟大的中心。这不是那一味回避极端的似是而非的中心,而是实实在在的、使两个极端巧妙地保持平衡的中心,不过欧洲再也不会现这样的状态。歌德在青年时代曾钻研过炼金术,但后来却成为首批现代科学家中的一员。他是最伟大的德国人,然而他又是一个反国主义的欧洲人。歌德可谓是一个世界公民,但他几乎一辈也未离开过他的省份,那小小的魏玛。他的一生属于自然,但同时又属于历史。在情方面,他既是一个浪漫主义者,又是个放不羁的人。再有:

让我们回想一下阿格尼斯呆在害舞蹈病的电梯中的情景。尽她本人就是个电脑控制论专家,然而她对这架机脑中发生了什么故障却一无所知。对她来说,这电梯是那样陌生,不可理喻,与她每天所接的各机械——从电话机旁的小计数到洗碗机完全一样。

相对而言,歌德所的那个历史年代则不同,当时的科技准已开始给人们提供安逸,但是,对于一位受过教育的人来说,他对自己使用的各品的原理则是基本懂行的。歌德知他的住房用什么材料盖成,他知为什么他的油灯能放光,他也懂得他与贝娜看木星所用的望远镜的原理;他本人虽然不会手术,但是,他却多次亲临手术场面,在他生病时,他能够使用专门术语同医生谈。整个科技世界都向他开放、为他所理解。这就是歌德所的欧洲历史中心的伟大时代;今天,谁若是被困在颠颤不已的电梯里,一想到那个伟大的时代,心中定有一生不逢时的怅惘。

贝多芬的作品始于歌德的中心位置结束之时。此刻,世界开始失去其透明度,开始变得昏暗,变得越来越难以理解,它向未知飞奔而去;人,被世界抛弃之后,则他的自我,耽于怀旧、梦幻、反叛,让自己内心的声音淹没而听不见任何外界的声音。但是,那发自内心的呼声对歌德却像一不可忍受的噪声。歌德厌恶噪声,这是人所共知的,他甚至无法忍受远园中的犬吠。据说他不喜音乐,这不确切,他不喜的是弦乐队。他喜赫,因为赫仍把音乐看作各独立音响的透明组合,每一音响仍清晰可辨。可是在贝多芬的响乐中,各的声音汇成喧闹和哀叹的和声。歌德不能忍受弦乐队的怒吼,恰如他不能忍受灵魂的声叹息。贝娜的那些属于年轻一代的朋友看见不人间烟火的歌德堵住自己的耳朵,并朝他们投以厌恶的目光。为此,他们不能原谅他,他们指责他是灵魂、叛逆情的大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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