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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节(4/4)

。譬如,程序并没有说明1815年铁卢有一场大战,法军败北,它只说明人的本好斗,注定要战,而技术的步将使战争愈加凶险。从造主的光看,其余一切都已无足轻重,只不过是一个总程序中的排列组合游戏。这些不是对未来的预言式的期待,它只是标明了各可能的局限,在此范围内,各决定的力量均受到偶然的摆布。

我们称之为人类的设计也是这样。电脑不曾安排一个阿格尼丝或一个保罗,它只规划了所谓人的原型,在此基础上产生一大批样品,它们都没有内在的个。这就好比一辆雷诺轿车,它的内质储存于车外,在设计中心办公室的档案库里。单独的轿车只有序号的区别。人类样品的序号就是面相,即各特征的组合,它纯属偶然,却不可重复。它既不反映格,也不反映灵魂,更不反映我们所谓的自我。面相仅仅是样品的序号。

阿格尼丝回想起刚才那位讨厌澡的新来者。她来是为了向所有在场的女人通报1.她喜的桑那浴;2.她崇尚骄;3.她不能忍受谦虚;4.她喜淋浴;5.她讨厌淋浴。寥寥五笔,她勾勒一幅自画像,通过这五,她界定了她的自我,并展示给大家。她没有谦虚地展示,(她毕竟说过,她讨厌谦虚!)而是一付咄咄人的架势。她用的动词诸如崇拜、讨厌都充满激情,这仿佛是宣布,为了这五笔中的每一笔,为了这五中的每一,她随时准备拼个你死我活。

为什么如此激动?阿格尼丝反躬自问。她想:像我们这样被抛掷到世界上,我们必须首先与掷骰时那特定的一掷认同,与超凡的电脑所安排的偶然动作认同:我们看到这(镜中面对我们的映像)就是我们的自我时,不必大惊小怪。没有面相即自我这信念,没有这样一基本的幻像、原幻像,我们就无法生活,至少不能认真对待生活。与自我认同是不够的,必须充满激情地认同,视为命攸关之大事。只有这样,我们才能不把自己仅仅看作是人类原型的一个变,而是一有其不可替代的内质的存在。那位新来者之所以要给自己画像,而且明确告诉大家它现了某独特而不可替代的属,某值得为之奋斗、甚至牺牲的属,原因也正在于此。

阿格尼丝在桑那浴蒸气中熏了一刻钟,起一猛了一个注满凉池。然后,她也来到大屋躺下休息。四下都是女人,她们仍然在没完没了地说话。

她很想知电脑程序安排的死后生活究竟是怎样一存在。

她脑现两可能。如果电脑的活动范围局限于我们这个星球,而我们的命运又完全依赖于它,那么死后的存在除了我们现世已经历的几排列形式以外,不会再有什么;我们将重复类似的情景和存在。我们将独还是群居呢?可惜,独不太可能;活着时只有那一,我们死后还能指望吗!不怎么说,死者的数量远远超过生者!她现在正斜躺在一张折叠躺椅上,死后的存在充其量与此刻的经历相仿:四面八方都传来叽叽咕咕女人的说话声。这没完没了的说话声就是永恒:当然还可以想象更糟的比喻,但女人的无休止的说话声已足以使她一定要抱住生命不放,一定要竭尽所能把死亡挡在远,越远越好。

还有第二可能:在我们这个星球的电脑之外,或许还有更级的其它电脑。那么,未来存在就不会重复我们的过去,人死的时候就会有希望,虽然朦胧,却值得怀抱的希望。阿格尼丝想起近来萦回于脑际的一个情景:一位陌生人上门来见她。此人态度和善、格可。他捡了一张椅坐下,面对她和她的丈夫,侃侃而谈。他的友好态度有一特别的染力。保罗情绪极佳,有说有笑,还取了家影集。客人一页页翻看着,对某些照片到困惑。例如,有一张是阿格尼丝和布瑞吉特站在埃菲尔铁塔下,客人间:那是什么?

那是阿格尼丝,没错。保罗回答。这是我们的女儿布瑞吉特!

我知,客人说,我问的是这个结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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