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陷了沉默。姑娘在思索着这个事实，那位年轻人并没有自杀，而是死得很平常。甚至他的死都在背弃她。不，从监狱来后她就永远不想再见到他，但是她没有考虑到他已不再活着的可能。如果他已不存在了，那么她三年囚禁的由也就不复存在了，一切都变成了一场噩梦，毫无意义，纯属虚幻。

"吃晚饭好吗？"他问，"来帮我一下。"

他们走厨房，切了一些面包，了火和拉三明治，开了一听沙丁鱼罐，找了一瓶酒。

这是他们过去一直遵循的程序。对姑娘来说，知这固定的生活始终在等待着她，毫无变化，未被搅，她仍然可以很快它，这是一令人安的觉。此时此刻，她觉得这是她所知的最好的一生活。

最好？为什么？

这是一分十分安全的生活。这个男人对她很好，从来不要求什么；她没有什么要到内疚和负责的；跟他在一起，她总是很安全；这是当人们暂时摆脱自己的命运时所到的那安全；她就象剧中的一个人那样安全，当第一幕结束时，有一个休息时间；其他人也摘下他们的面，变成在随便谈的普通人。

这位中年男人很久以来就觉得自己在他生活的戏剧之外；战争一开始，他同他年轻的妻一逃到英国，当了一名飞行员与德国人作战，在一次对敦的空袭中他失去了他的妻。回国后，他决定留在军队里服役，与雅罗米尔决定学习政治学正好是同一个时候，但他的上级认为他与资本主义英国的关系太密切，他在政治上不很可靠，不能在人民的军队里服役。于是，他到了一家工厂活，他背弃了历史以及它富有戏剧的表演，背弃了他自己的命运。他完全把力集中在自己上，集中在不负责任的寻作乐中和他的书本中。

三年前姑娘来向他告别，因为他只为她提供了一个曲，而那个年轻人却要为她提供一生。此刻她正在这里用力咀嚼火三明治，呷酒，很兴她的中年朋友自愿给她提供幕间休息，渐渐地把自己裹在幸福的安宁中。

她得到休息了，很想谈谈话。

空盘里只剩下面包屑，酒瓶也空了一半，她详细叙述了她在监狱里的经历，谈到同狱囚犯和看守，语气是那样漫不经心，毫无悲悯。如同她的习惯，她详尽讲述了她觉得有兴趣的细节，用一缺乏逻辑但令人愉快的叙述把这些细节连接起来。

可这次她谈话的方式有奇怪。通常，她的谈话虽是天真地兜着圈，但最终仍然指向事情的心，然而。这一次，她的话始终围绕着心转，仿佛想隐藏它。

但是这心是什么呢？中年男人终于明白了。他问，"你的兄弟怎么样了？"

"我不知…"

"他们放了他吗？"

"没有…"

现在他才明白，姑娘为什么从售票跑开，她为什么这样害怕回家。她不仅是一个无辜的受害者，她还是一个给她兄弟和她全家带来灾难的罪人。他可以想象审讯员为了迫她招供而使用的那些手段，为了逃避那些折磨她的人，她是怎样使自己纠缠在一个新的，更有破坏的怀疑的圈里。她怎么才能向她的家解释，不是她告发了她的兄弟，而是某个神秘的甚至已不再活在人世的年轻人？

姑娘沉默不语，她的中年朋友不禁产生了一阵怜悯。"今天不要回家。等一等。你有足够的时间。你得把这一切仔细想一想。如果你愿意，你可以留在我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