仇。

画家两次用冗长的答辩来回击雅罗米尔的爆发，但第三次他仅仅用严厉冷峻的光来回答。雅罗米尔明白，他再也不会成为画家画室里的客人了。那个有女低音嗓的女人终于打破了痛苦的沉默（但现在她说话的气不再有伊泽蒙德的妹们俯在兰波长满虱的上的那情，而是悲哀和失望）："我没读过你的诗，但从我所听到的来看，你的诗不可能得到这个政权，一个你如此激烈捍卫的政权的赞赏。"

雅罗米尔想起了他最近的那首诗，两个老人和他们的最后的情。他开始明白了，这首他特别喜的诗，永远也不会在乐之歌和宣传鼓动诗盛行的时代得到发表。现在抛弃它，就等于牺牲了他最珍贵的财产，他唯一的财富。

然而，还有比他的诗更珍贵的东西，这个东西他从来没有占有过，他一心一意想得到它：他的成年。他知，只有通过勇敢的行为才能赢得它；如果这勇敢意味着他将孑然一，他将抛弃他的女友，他的画家朋友，甚至他的诗歌——那好吧；他决心大起胆。他说：

"是的，我知我的诗对这场革命毫无用。我很难过，因为我喜它们。但不幸的是，我的情却不能说明它们是有用的。"

又是一阵沉默，接着，一个男人说："太可怕了。"他真的发起抖来，仿佛寒气彻骨。雅罗米尔到他的话引起了在场的人恐怖，他们全都望着他，仿佛他象征着毁灭他们所的一切，毁灭使生命有价值的一切东西。

这是悲哀的，但也是好的：这一时刻，雅罗米尔到自己不仅仅是一个孩。

玛曼读了雅罗米尔悄悄放在她桌上的诗歌，她试图通过这些诗悉儿的生活。但是，呵，这些诗表达得毫不清晰毫不直率！它的真实是靠不住的、充满了谜语和暗示；玛曼猜测，儿的脑里全是女人，但是她无法知他同她们的关系究竟怎么样。

一天，她打开他写字台的屉，四搜查，终于找到了他的日记。她跪在地板上，激动地把它翻了一遍。记载大抵都很简洁，隐晦，但对她来说已很清楚，儿正在恋。他只用一个大写字母称呼他的恋人，因此玛曼无法辨她是谁。另一方面，他又带着一激情描写了某些事件的细节。以致玛曼觉得厌恶：他们初次接吻的日期，他们围着公园走了多少圈，他第一次摸她房的日期，他第一次摸她的日期。

接着，玛曼翻开一个用红字记下并用许多叹号装饰起来的日期，日期下面的记载是：明天！明天！啊，雅罗米尔，你这个老家伙，你这个秃的老保守，从现在起许多年后当你读到这里时，记住在这一天开始了你生活中真正的历史！

玛曼急躁地在记忆中搜寻与这一天有联系的任何值得注意的事情，她终于回忆起，这正是她与外婆到乡下旅行的那一个星期。她还想起，当她回来时，发现放在浴室架上她最好的一瓶香被打开了。她曾问过雅罗米尔，他十分窘迫地说："我只是着玩玩。"她当时是多么愚蠢！她回忆起雅罗米尔还是一个小孩时就想当一个香发明家，她动了。于是他只是轻轻地责备他："你已过了玩这类东西的年龄了！"但现在一切都非常清楚了：那瓶香是那夜同雅罗米尔睡觉的一个女人用的，就在那个夜里，他失去了童贞。

她想象他的；她想象着躺在他旁边的那个女人的，那个女人的躯洒过她的香，因而散发象她一样的气味。一阵恶心的觉掠过全。她再次瞥了一那本日记，看到那些记载在标有叹号的那个日中断了。多么有代表——对一个男人来说，一旦他同一个女人睡过觉，一切就结束了，她厌恶地想，儿似乎令她作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