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如果近一段时间，别人看不到她骑车，可能是因为在夏季风期间，她不骑，就这么简单。

已是夜十二半。

在恒河边的一个木丛下，她醒了，伸了伸懒腰，看见那边大的房灯火通明：有。她笑了，爬起来。这回，她自然没有技人恒河里去游泳，而是径直朝那大的房走去。加尔各答的其他疯人早已经在那里。他们一个挨着一个，睡在那个小栅栏门前，等着大厅里边撤下盘后，倒来的残羹剩饭，不过，他们还有着等呢。

副领事突然朝一位年轻的夫人走去，这位夫人在八角厅里，独个人站在一边，看着别人舞。

在一阵手忙脚中，她接受了邀请，行之间，混合着刚才的不自在和突如其来的激动。他俩步舞池。

“你看见了吧，他来舞了，他得和别人一样潇洒呢。”

“算了，别再想他了。”

“是啊，别再想他了，可是不可能不想啊，为什么不可以想他的事呢？不想他的事又想什么事呢？”

安娜一玛丽-斯特雷泰尔走到酒台边，夏尔-罗特正独个人站在那里。她脸上燃着和蔼的笑，看着他。这下，他是木能不请她舞的。

这是第一回。有人在说：

“这是第一回，她会喜上他吗？”

两周前，夏尔-罗特和安娜一玛丽-斯特雷泰尔曾见过一面，那是在一个小小的迎会上，在使馆一间典雅的客厅里——她总是在那儿见新来的人。当时，拉合尔的副领事就像今晚一样，也被请了去。一条沙发罩着玫瑰的提布，她端坐中间。她的目光给人烈的印象。她在沙发上一动不动的坐姿，一样令人难忘。

迎会持续一个小时。两个女儿也在旁边。她一下也没有离开沙发，始终保持着端庄，她穿着白的长裙，她的面孔在加尔各答的风日晒下，显得苍白，没有血，就像所有的白人那样。她们三个的目光都看着两个新来的人。约翰一克-H没有开。人家只向夏尔-罗特提了些问题，但向另一位，却只字不提。没有一句话说到加尔各答，说到拉合尔。人家忘了副领事，副领事也默默接受了。他站在那里，没有开。同样，也没有一句话说到印度。关于印度就像关于他，人家什么也没有说。那时，夏尔-罗特还不知拉合尔的事。

她说她和女儿们打网球，然后说了其他类似的话，说游泳池很优雅。人家在想，以后可能再见不到这个客厅，再见不到她了，如果没有官方的招待会，没有欧洲俱乐，人家还能再见到她吗？

“你习惯加尔各答吗？”

“不太习惯。”

“请原谅…－你的名字是夏尔-罗特，对吧？”

“对的。”

他微微一笑。

她仰起面庞，也微微一笑。仅仅一个目光，加尔各答所有白人的大门便悄然开放。

她并不知，夏尔-罗特想。他回想起来，当副领事默不声地站在那儿，看着园里的棕桐树和欧洲夹竹桃，看着远的栅栏和卫兵，这期间，斯特雷泰尔先生正和一个路过的官员在谈北京。他注意到了吗？当副领事依然默不声地站在那儿，她突然说：

“我多么想变成你啊，平生第一次来到印度，尤其是在这个夏季风期间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