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一个大学生来旅行似的，可是，他看着自己一天一天地衰老下去。他俩不禁笑了起来。有人在说：

“你瞧见了吗？他竟和别人笑了起来…最让人不能忍受的，就是他居然接受了这次邀请。这是不是恬不知耻呢？可他一不以为然。”

这时，来一位老气横秋的英国人，很很瘦，睛像鸟似的，肤被太晒得透透的、这个人在印度已经待了很久。这显而易见，如同一就能看，他属于另一个民族一样，你没有看来吗？只见他摆一个友好的手势，便引他俩往酒台那边去。

“我很乐意为你们效劳。我叫乔治-克莱恩，是安娜一玛丽的朋友。”

副领事不由得微微一怔。他愣在那儿。他看着乔治-克莱恩朝酒台走去，打量他好一刻。这时，他好像没有注意到别人的目光，在他周围仿佛空空如也。他自个儿说：

“一个密友。在印度一个拒绝他人的小圈，这里大有文章。”

地哼地笑了笑。夏尔-罗特向他伸过手来，叫他也到酒台那边去。副领事脚踢了一下，还是跟了过去。

“来吧。”夏尔-罗特说“我保证你在这儿…你怕什么呢？”

副领事的睛在八角厅里闪过一圈，他还保持着微笑。“印度之眈’的曲于驱散记忆，那孤独、黑暗、可怕的一幕已经销声匿迹。

“不，没什么，我不会有什么危险的，我知…我只是在等新的工作，仅此而已。可这事一直拖延着，当然，这事很麻烦…烟是，好像我比别人更难胜任那份工作似的。”他说时也在笑。“情况就是这样。”

副领事垂着目光，面带笑意，朝酒台踱去。那辆靠在冷冷清清的网球场边的自行车，已经被忘却。或者被避开不想了。不只是他的睛有问题，夏尔-罗特想，还有他的声音呢。大使曾对夏尔-罗特说：

“这人谁见了都本能地想躲开…他确是叫人怕得慌…

不过也太孤寂了，你跟他说说话吧。”

“听说，你比较看中孟买。”

“那是说，如果他们不把我留在加尔各答，何不退而求其次呢？”

“孟买人少一些，气候比较好，又在海边上，我看还是值得的。”

“想来也是。”他看着夏尔-罗特“你会习惯这里的生活的、我想你是不会遭遇什么不幸的。”

夏尔-罗特笑了笑，说：

“谢谢你这么看。”

“我开始看来了，谁是那些会遭遇不幸的人，”副领事继续说“我已经能把这些人与其他人区分开来。你嘛，不在其内。”

夏尔-罗特想个笑来。

拉合尔的副领事注视着安娜一玛丽-斯特雷泰尔，看着她从面前经过。

夏尔-罗特没有特别在意他的目光。他用一比较随便的语调说：

“你的材料上——请原谅我谈到你的材料——说你是个‘难说’的人，你知吗？”

“我可没有请求你透我的材料。我还以为会有‘脆弱’这个词儿呢，没有吗？”

“你知，我呢，老实说，确切的一儿也不知…”他再一次想个笑来“真愚蠢…‘难说’这个词儿什么也不能说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