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不断，鼓着风帆，迎面驶过。

有个女人曾告诉她一个情况，那是在过了菩萨城之后，但还不到磅湛，那时还没有生下孩，记得刚过金边，大约在朱笃。她还没有忘记。有这个孩，她找不到活儿，没有人会要她的；没有孩的时候，她已经找不到活儿，十七岁就带着肚，到遭人轰撵。走开。

她将永远不会什么活儿的。那是她不可能有的经历。

那个女人很正经地告诉她一个情况：有些白人在收养孩，听说有这么回事。她又上了路。她不再打听什么。这里没有人讲柬埔寨语，极少才能听到。第一个白人居住地，情况怎样呢？走开。应当沿循公河走，她知，这是个办法。她这样了。孩在背上，几乎无时不在睡。几个星期来，尤其这几天来，她老是在睡，应当叫醒她，让她吃东西。吃什么呢？这孩，应当上给人，立刻给人得了；而后，就可以轻轻松松地走在田边。孩微蓝的总是闭着。她张望过什么东西吗？到了龙川，她看到街上有白人来来往往。这里也是白人的一个居住地。她来到集市上，将孩放在一张市上，等在那里。有一个柬埔寨女人，那是她飘泊离中遇到的最后一个柬埔寨女人，她打跟前经过，对她说，孩死了。于是她的两手在孩上一掐，孩哇地一声咧开了嘴，本没死嘛。那个柬埔寨女人说，孩快死了，得赶想办法，不然的话…你现在想怎么呢？

“不要了。”

那女人嗤了一声：这孩瘦得包骨，实在让人丢份儿，谁肯要？到了沙沥，她又看到白人，她来到集市上，将孩放在一张布上，等在那里，没有人过来与她搭话，孩睡得更死了。就让孩那么睡着，把她丢在那儿吧…可是，收市以后，要是野狗来呢？她又上了路。到了永隆，街上还有白人，还很不少哩！

她来到集市上，将孩放在一张布上，摆在她面前。她就地蹲下来，等在那里。这个集市使她了笑意，经过漫长的里程——一路上，她走得很快，为了与死亡抢速度——总有一些集市会让人看到希望，让人去开动脑的，比如永隆这个集市。这个漂亮的孩，谁要就抱去吧，她喊，不要一文钱，因为她再也不能带着孩，看看我的脚吧，你们便会知。然而没有人听得懂。她的脚受了伤，曾被一块锋利的石划破，留下一个很大的伤，一看伤就很，还有蛆在里面动着，她不知伤已经发臭。孩在睡着。那只脚就伸在孩旁边，她不看孩，也不看那只脚，只是在那儿说个不停，如同在里萨湖家乡的集市前，远望妈妈忙于采购时，她念念有词那样。因为她看到了放在那里，闻到了烤和汤的香味。看一看！谁要这个孩！她没有了，今天一早儿，孩就连残留的那一也懒得再。从一艘船上，有人给了她一儿饭，她嚼了又嚼，才嘴对嘴地喂给孩，可孩吐了。好呀。胡说八。还说这孩健康呢。但愿那个要收养的人真会这么看。她已在那里足足等了两个小时。她一直就不曾发觉，这地方，没有人听懂她在说什么。昨天她是注意到的，可今天没有。

直到早市将要结束，几乎人人都在忙着收摊，才见一个态过胖的白女人，走了过来，边跟着一个白女孩。

刹那之间，姑娘变得聪明起来，人也机灵了，计策也有了，她预到机会来了。

在那木太帽下，一双睛——已经不再年轻——终于朝她这边看过来。

白女人看到了。

这是第一个白女人。姑娘脸上挂着微笑，看着她。她走过来，从钱夹里取一个阿斯特，给了姑娘。

白女人走开了。

姑娘喊起来，招手呼她过来。白女人又走回来。姑娘一面指着地上的孩，一面要把阿斯特还给她。姑娘侧过，指指后，大声叫：德望。白女人看了看，不，又走开了，她拒绝收回那个阿斯特。姑娘的叫喊招来一些人，聚在周围。

白女人正在离去。

姑娘抱起孩，追过去，她跑一阵，撵上白女人，随后，说一大串让白女人听不懂的话，一边指来指去，一边笑着面孔，将孩递过去。白女人朝一旁让开，里叫了几句。那个白女孩，一直跟在白女人的边，她瞧着这个大姑娘，像是在瞧着什么，瞧着什么呢？她对白女人前咕了一句。白女人拒绝了，继续走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