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

她上堂的时候也穿着一黑，肩上罩着她那块丽的黑围巾。她从容地迈着她那轻柔无声的脚步，微微地摆着，就象有时一些丰满的女人走路时常有的那样。她走近栏杆，凝视着首席法官，一次也不左顾右盼。据我看来，她这时显得非常丽，脸并不惨白，象一些太太们以后说的那样。她们还说她脸上一副专心致志的、恶毒的神。我以为她不过是十分气恼，由于那些渴望瞧闹的旁听的群众把轻蔑好奇的光盯着她而到难堪。她有骄傲的格，不能忍受人们的蔑视。她这人只要疑心到有人对她轻视，就会立刻爆发怒火，渴望报复。自然还带着畏怯和暗中为这畏怯而到的羞惭，因此她说起话来不免有喜怒无常：一会儿愤恨，一会儿轻蔑而又特别鲁，一会儿又忽然真心诚意自怨自艾的气。她有时说话就好象怀着破釜沉舟的心情似的：“无论什么，反正一样，我一定要说…”关于和费多尔-夫洛维奇来往的一层，她厉声说：“这全是不相的事。他要缠住我，难是我的错么？”可一会儿以后又说：“这全是我的错，我拿他们两人开心，既取笑老，又取笑这一位，——把他们两人到这地步。都因为我这些事来。”说话中不知怎么又提到了萨姆索诺夫。“这跟人家有什么相？”她立刻用一蛮横的挑战气反驳起来。“他是我的恩人，当我家里把我赶了来的时候，是他把我这个光着脚的人收留下来的。”首席法官还十分客气地对她说，应该直接回答问题，不要扯到无关的细节上去。可格鲁申卡却脸涨得通红，睛冒火来。

她没有看见装钞票的信封，只从“坏”嘴里听说费多尔-夫洛维奇有一个信封，里面装着三千卢布。“不过这全是蠢事，我笑得要死，怎么也不会到他那里去的。”

“您刚才说的‘坏’是谁？”检察官问。

“就是那个仆人，斯麦尔佳科夫，杀死了他的主人，昨天又自己吊死了的。”

人家自然上问她：她有什么据这样决地指控，但是她也同样没有任何据。

“德米特里-费多罗维奇自己对我说的，你们相信他就是了。那个拆散别人的女人害了他，一也不错，她一个人是这一切祸事的源，一也不错。”格鲁申卡又加了这么一句，忿恨得似乎浑哆嗦，嗓音里恶狠的声调。

人家问她这指的又是谁。

“就指的是那位小，那个卡捷琳娜-伊凡诺芙娜。她当时叫我到她家去，给我吃巧克力糖，想拉拢我。她这人很少真正的廉耻心，就是这话。…”

这次首席法官严厉地阻止了她，请她检自己的话。但是一个发了醋劲的女人已经满心火冒，甘心破釜沉舟，什么也不顾了。…

“在莫克洛叶村里执行拘捕的时候，”检察官回忆起来，问“大家看见，而且听见您从另一间屋里跑来，嚷着说：‘一切都怨我，我们一块儿去服苦役！’这么说，那时候您已经相信他是杀父的凶手，不是么？”

“我不记得当时我的心情是怎样的，”格鲁申卡回答“当时大家叫嚷他杀死了父亲，所以我才到这是我的错，他是为我而行凶的。等到他说他没有犯罪，我就立刻相信他，现在还相信，而且将来也永远相信，他不是那撒谎的人。”

到费丘科维奇发问。除了其他事情外，我记得他问起了拉基金和二十五个卢布的事情“为了他把阿历克赛-费多罗维奇-卡拉佐夫领到您那里来。”

“他拿我的钱，有什么奇怪的，”格鲁申卡轻蔑地冷笑说“他常到我这里来要钱，每月总要拿走三十卢布，差不多全是用在寻作乐上，他的吃喝是不用我帮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