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不你的胃！我还一心想用我的文学叙述拍你的哩。真的，我那段关于天上的‘和散那’的故事不算坏吧？现在吗又用起那海涅式的嘲讽语调来，对么？”

“不，我从来没有过这才！为什么我的心灵会生象你这样的才来呢？”

“我的好朋友，我认识一个非常可而迷人的俄国年轻绅士，青年思想家，文学和艺术的极大好者，一篇极有希望的史诗的作者，史诗的题目是《大宗教法官》…我指的正是他呀！”

“我不许你提起《大宗教法官》。”伊凡叫，羞愧得满脸通红。

“还有《地质学上的激变》呢？你记得么？这该算是一首小史诗了！”

“住嘴，不然我要杀死你！”

“你说要杀死我么？不，对不起，让我说来吧。我来到这里，就为了使我自己享受这快乐。我真是我的那些年青、烈、渴求生活的朋友们的幻想！‘那里有新的人，’你在去年天动到这里来的时候，曾这样断定说，‘他们打算毁灭一切，从吃人起。傻瓜，他们竟不问我一下！据我看来，什么也不必毁灭，只要毁灭人类关于上帝的观念就行了，人们正应该从这一着手去！只应该从这一、从这一着手，——你们这些一也不懂事的盲人呀！只要人类全都否认上帝（我相信这个和地质时代类似的时代是会来到的），那么不必吃人，所有旧的世界观都将自然而然地覆灭，尤其是一切旧德将全覆灭，而各崭新的事就将到来。人们将联合起来，从生活中汲取可能的一切，但目的必须是纯粹为了谋取他们在现实世界上的幸福和快乐。人由于神和泰坦①式的骄傲神而显得伟大，成为人神。人藉自己的意志和科学的力量，无限制地不断战胜自然，因而不断到度的愉快，以致在他心目中，这愉快终于完全取代了过去一切关于天国的愉快的向往。每个人都知他总难免一死，不再复活，于是对于死抱着骄傲和平静的态度，象神一样。他由于骄傲，就会认识到他不必抱怨生命短暂，而会去他的弟兄，而不指望任何的报酬。只能满足短暂的生命，但正因为意识到它的短暂，就更能使它的火焰显得旺盛，而以前它却总是无声无臭地消耗在对于后的永恒的的向往之中。…’还有许多许多诸如此类的话。真是妙极了！”——

注：①希腊神话中的人，曾统治世界——

伊凡用手捂着耳朵坐在那里，睛望着地下，但却浑打起哆嗦来。那话音仍接着说下去。

“我的年青的思想家又想：现在的问题在于这时代究竟会不会来到？假使会来到，那就一切都解决了，人类就会彻底走上了轨。但由于人类固的愚蠢，也许再有一千年还上不了轨，所以对于每个目前已经认识真理的人，可以允许他完全随他的意思用新的原则来安排自己的生活。在这意义上，他是‘什么都可以的’。不但这样：即使这个时代永不来到，但既然上帝和灵魂不死总是没有的事，所以新人是可以被容许成为人神的，甚至整个世界上只有他一个人也可以，而且不用说，他凭着他这新的分，在必要的时候，可以毫不在乎地越过以前作为隶的人所必须遵守的一切旧德的界限。法律对于神是不存在的！神站在哪儿，哪儿就是神圣的地方！我站立的所在，立刻就成为显赫的所在，…‘什么都可以’，这就完了！这一说法很有趣。但是既然你想骗人，又何必要真理批准呢？我们现代的俄罗斯人就是这个样：不经批准是连骗人的勾当都不敢的。真理竟到了如此地步。…”

客人说着话，显然对自己的辩才到得意，越来越提嗓音，嘲笑地瞧着主人！但是他没有说完，伊凡忽然从桌上抄起一个杯，举手向雄辩家上砸去。

“Ah，maisc′estbêteenfin！①”客人嚷，从沙发上起来，用手指拂去上的茶渍“想起路德的墨瓶来了！他自己把我当作一个梦，却用茶杯朝梦扔去！这是女人的行为！我早就疑心，你只是装捂住耳朵的样，其实是在听着。…”

突然传来有人从院里用力决地敲窗框的声音。伊凡-费多罗维奇从沙发上了起来。

“听见了么，你最好开门去吧，”客人嚷“这是你的兄弟阿辽沙，他一定有最人意外的有趣消息，我对你说！”

“闭嘴，骗，我比你先知这是阿辽沙，我早就预到是他，而且他自然不会无缘无故地来的，自然有‘消息’！…”伊凡狂怒地叫嚷。

“开门呀，给他开呀。外面有暴风雪，他又是你的兄弟，Monsieur，sait——illetempsQu′ilfait？c′estànepasmettreunchiendehors！②…”——

注：①法语：唉，这才是愚蠢哩！

②法语：先生，你知不知，天气多坏？好主人是不会放狗上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