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么？我会的，会的，现在就可以，只要惹火了我…那个人我也可以赶走他，蔑视他，不见他！”

最后的那句话她是用歇斯底里的声音喊来的，但是忍不住，又用手捂住脸，趴到枕上，痛哭得全哆嗦。拉基金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是时候了，”他说“天已晚，修院里要不让人去了。”

格鲁申卡猛然从沙发上了起来。

“阿辽沙，难你想走了么？”她又惊讶又难过地喊叫起来“现在你叫我怎么办：你得我全激动，满心痛苦，现在又让我整夜一个人留在这里。”

“总不能让他在你这里过夜吧！不过只要他兴——也可以的！我一个人先走也行！”拉基金恶毒地嘲说。

“闭嘴，你这恶鬼！”格鲁申卡愤怒地对他吆喝“你就从来没有对我说过一句话，象他一来就对我说的那样。”

“他对你说了什么话呀？”拉基金恼火地嘟囔说。

“我不知，一也不明白他对我说的是什么话，但这些话一直透心里，把我的心都翻了过来。…他是世上第一个怜惜我的人，唯一的这样一个人！小天使，你为什么不早些来呀，”她忽然跪在他面前，疯狂似的说“我一辈等候着你这样的人，等候着，我知早晚总会有那么一个人走来宽恕我的。我相信就是我这样下贱的人也总会有人的，而且不单只为了那可耻的目的！…”

“我对你说过些什么呢？”阿辽沙回答，动地微笑着向她俯过去，温柔地拉住她的手“我递给你一棵葱，一棵极小的葱，不过这样，只不过这样！…”

说完，他自己哭了起来。正在这时候，过里忽然传来响声，有人走了外屋；格鲁申卡起来，好象吓坏了似的。费尼娅吵吵嚷嚷地喊着跑屋来。

“小，小，带信的人来了！”她快乐地喊着，气都不过来。“一辆车从莫克洛叶派来接您了，夫季莫费依驾了三匹来的，现在正在换新哩。…信，信，小，这里有一封信！”

信就在她的手里，可是她一面喊，一面一直不停地在空中摇晃着它。格鲁申卡从她手里一把抢下，凑近烛光去看。这只是一张便条，几行字，她一下就读完了。

“叫我呢！”她喊来，脸惨白，面容被一阵苦笑得扭曲了。“他哨了！爬过来吧，小狗！”

但是只有一小会儿她显得仿佛有些犹豫不定，接着，血突然涌上了她的，两颊变得通红。

“我去！”她突然嚷。“我那五年的光，告别了吧！告别了吧，阿辽沙，命运决定了！…去吧，去吧，你们大家全离开我吧，我不想再见你们了！…格鲁申卡飞新的生活里去了。…你也不必记住我的旧恶了，拉基特卡。我也许正在走上死路！唉！我仿佛喝醉了！”

她忽然撇下他们，跑到自己卧室里去了。

“哼，她现在顾不得我们了！”拉基金抱怨地说。“我们走吧。要不然，也许又要听到那娘儿们的大喊大嚷，我听这些哭哭啼啼的喊嚷声已经听腻了。…”

阿辽沙心不在焉地任别人领着自己走了屋。院里停着一辆四车，卸掉了，人们提着灯走来走去，十分忙碌。从敞开的大门外牵来三匹新换的。阿辽沙和拉基金刚从台阶上走下，格鲁申卡的卧室的窗突然开了，她以响亮的嗓音朝阿辽沙的背后喊：

“阿辽沙，替我向令兄米钦卡问好，告诉他，不要记我这坏女人的仇。你再把我亲说的话转告他：‘格鲁申卡跟一个坏人走了，而没有跟你这位尚的人！’请你再对他说，格鲁申卡只过他一小时，总共只过一小时，他应该一辈记住这一小时，你就说，格鲁申卡嘱咐他一辈记住！…”

她泣不成声地说完了最后几句话。窗砰地一声关上了。

“嗬嗬！”拉基金笑着用糊的声音说“砍了令兄米钦卡一刀，还要让他一辈记住。真是杀人不见血！”

阿辽沙一句话也不回答，就跟没有听见似的；他在拉基金边快步行走，好象十分匆忙；他似乎了神，只是机械地走着。拉基金仿佛突然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好象有人用手指动了他的新伤疤似的。刚才他把阿辽沙领到格鲁申卡那里去的时候，预期的情况完全不是那样；结果却发生了跟他非常想看到的情况完全不同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