累了。再见吧。…”

她忽然迅速地转过去，又隐到帷幔后面去了，使阿辽沙都来不及说一句话，——而他本来是很想说几句的。他想请求原谅，责备自己，——总之想要说什么，因为他有满肚的话，他没说来，决不愿意离开这屋。但是霍赫拉柯娃太太拉住他的手，亲自引他去。在外屋里，她又让他站住，和刚才一样。

“她很骄傲，自己鞭策着自己，但却是一个善良、优雅而宽宏的人！”霍赫拉柯娃太太用压低了的声音赞叹说“唉，我真是她，特别是在某些时候，现在我对一切事情又到非常兴了！亲的阿历克赛-费多罗维奇，您还不知，告诉你吧，我们大家，——我，她的两位姨母，以及所有的人，甚至连丽萨在内，整整一个月来都在一心希望并且祈祷，但愿她同您所的那个既不想理解她，也一不她的德米特里-费多罗维奇分手，就让她和这个品学兼优，她胜过世上一切的青年人伊凡-费多罗维奇结婚吧。我们还在这件事上定了整整的一计划，我到今天还不离开这里，也许就是为了这件事。…”

“但是她哭了；又受了侮辱！”阿辽沙说。

“您不要信女人的泪，阿历克赛-费多罗维奇，——在这类事情上，我永远反对女人，赞成男人。”

“妈妈，您是在那里引他学坏哩！”丽萨细的嗓音从门后传了过来。

“不，这一切都怨我，我真该死！”仍然于心不安的阿辽沙又重复说，对于自己的行为猛到一阵痛苦的羞愧，羞愧得甚至用手捂住了脸。

“正相反，您的行为象天使一样，象天使一样，这话我准备反复说上几千、几万遍。”

“妈妈，为什么说他的行为象天使一样？”又传来了丽萨的声音。

“看了前这一切，”阿辽沙继续说，似乎没有听见丽萨的话“我不知为什么忽然觉得她是伊凡的，因此我就说了这么一句蠢话。…现在会发生什么事情呢！”

“你们说谁？谁？”丽萨嚷着问“妈妈，您一定是想憋死我啦。我问您，你不回答我。”

正在这时女仆跑了来。

“卡捷琳娜-伊凡诺芙娜很不好，…她哭着，…犯了歇斯底里，浑发抖。”

“怎么回事？”丽萨喊了起来，声音里已经充满了惊惶“妈妈，倒是我就要犯歇斯底里了，不是她！”

“丽萨，看上帝分上，不要嚷，别要了我的命。你的年纪还轻，有些大人们知的事，你还不应该知，我上就来，凡是可以告诉你的事情都会讲给你听的。唉，我的天呀！我上去，上去。…歇斯底里——这是吉兆，阿历克赛-费多罗维奇，她犯了歇斯底里，这是最好不过的事。这完全是意料之中的。我在这类事情上永远反对女人，反对这一切歇斯底里和女人的泪。尤里亚，你快去说，我立刻就来。说到伊凡-费多罗维奇这样离开，那得怨她自己。但是他不会走的。丽萨，看上帝分上，不要嚷！哦对，你并没有嚷，这是我在嚷，你原谅你的妈妈吧。但是我是兴极了，兴极了，兴极了！阿历克赛-费多罗维奇，您注意到了没有，伊凡-费多罗维奇刚才去的时候，显得是个多么年轻的人，说完那些话，立刻就走了！我原以为他是一个那么有学问的人，一位大学者，谁想他突然那么激烈、坦率而年轻，又没经验，又年轻，而这一切都多么好，多么好，就跟您一样。…还背那首德文诗，也跟您一样！但是我要走了，我要走了。阿历克赛-费多罗维奇，您快去办那件托您的事，快儿回来。丽萨，你没有什么事吧，看上帝分上，一分钟也不要耽搁阿历克赛-费多罗维奇，他很快就会回来看你的。”

霍赫拉柯娃太太终于走了，阿辽沙临走以前想开门上丽萨那儿去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