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但是我告诉你，我一定要实行它，决不停止。我刚才对你什么都讲了，却没有讲这件事，因为连我也没有那么厚的脸说它来！我还能停止；我一停止，明天就可以挽回整整一半已失去的名誉，但我不停止，我要实行卑劣的计划，你可以预先我的证人，证明我事先就清醒地对你说过这事！毁灭和黑暗！用不着再解释，到那时候你自会知。恶臭的胡同和女！别了。不必为我祈祷，我不，也完全用不着，完全用不着，…我完全不需要！走吧！…”

他突然走了，这一次是完全走了。阿辽沙也朝着修院走去：“我怎么会，怎么会再见不到他了？他说的是什么话？”他觉得奇怪极了“明天我一定要去看他，寻找他，专门寻找他。他说的是什么话！…”

他绕过修院，穿过松树林，一直走庵舍。虽然这时已到了不放人门的时候，可是人家还是给他开了门。当他走长老的修室的时候，他的心战栗了：“为什么，为什么他要走去？为什么长老要打发他‘人世’？这儿一片静寂，这儿是神圣的地方，而那里——却扰攘不安，那里是一片黑暗，会使人立即迷失方向，误歧途。…”

见习修士波尔菲里正在修室里，还有司祭佩西神父也在，他整天每隔一小时就来打听一下佐西长老的健康。阿辽沙惊恐地听到长老的病况愈来愈恶化了。甚至通常晚上和修士们的谈话今天也不能举行。照例每天晚上，完功课以后，临睡以前，修院的全修士都聚到长老的修室里，每人朗声向他忏悔今天自己的过失，罪孽的幻想，念，一切诱，甚至相互间的角，如果有这类事发生了的话。有的人竟跪下来忏悔。长老加以宽赦，调解，训示，判悔罪，给予祝福，然后让他们回去。反对长老制的人们所不满意的也就是修士间的“忏悔”说这是对作为一圣礼的忏悔的亵渎，几乎犯了渎圣罪，实际这完全是两回事。他们甚至向教区主方面提，说这样的忏悔不但不能达到良好的目的，而且确实会有意地把人引到罪孽和引诱中去。他们说修士中有许多人觉得到长老那里去是桩苦事，只是因为大家都去，不愿意使人家认为他们骄傲和有反叛思想才勉去的。有人说，修士中有些人在晚间去忏悔的时候，彼此事先约定：“我说我早晨对你发过脾气，你就给我证实，”这是为了有话可说，为了能敷衍了事。阿辽沙知，有时确曾发生过这类事情。他也知修士里有人还最恨照惯例，甚至隐修者所收到的家信，也必须先送到长老那里去，由他拆开来先看。自然，原来设想，这一切都应该自由、诚而真挚地行，以求达到自愿地服从和拯救地施行训诫的目的，然而实际上发生的情况却是，有时非但得很不诚恳，相反地，只显得作和虚假。但是修士中辈分老的和有经验的一些人持自己的主见，认为凡是诚恳地走这墙里来修行的，这类修持和苦行肯定可以使他们得救，给予他们极大的利益；但是相反地，如有人引以为苦，产生埋怨，那么反正他们就好象已经不是修士了，本来就不应当来修院，这类人的位置是在俗世间。罪孽和鬼，不但在俗世里，即使在教堂里，也是无法回避的，所以完全不该对它们纵容姑息。

“他衰弱得很，净要睡觉，”佩西神父为阿辽沙祝福以后，轻声告诉他“很难叫醒他。不过也用不着去叫醒了。刚才醒过五分钟，请求向修士们转致祝福；请他们为他作晚祷。还打算明早受一次圣秘礼。又想起了你，阿历克赛，问你去了没有，我们回答他说在城里。‘我就是祝福他要他这样的；他的位置是在那里，目前还不是在这里。’——这就是他提到你时所说的话。他想到你时总是着和关心。你明白自己是受到多大的恩惠么？不过他为什么决定你暂时应该到尘世里去呢？他一定对于你的命运预见到了什么！你要明白，阿历克赛，即使你真回到尘世去，那也应当把它作为是去修长老指定给你的功课，而并不是去投于空虚的狼游，不是去追求尘世的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