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于是描述了那场戏，讲他怎样被打发去要钱，德米特里怎样闯了来打了父亲一顿，以后又特别持地要求他阿辽沙来向她“致意”…“他到那个女人那里去了，…”阿辽沙最后轻声补充了一句。

“您以为我不能忍受这个女人么？他以为我不能忍受么？但是他不会娶她的，”她忽然神经质地笑了起来“难一个卡拉佐夫家的人燃烧起这样的情后能够维持长久么？这是，不是。他不会娶她，因为她本不会嫁给他。…”卡捷琳娜-伊凡诺芙娜忽然又奇怪地笑了一笑。

“他也说不定会娶她。”阿辽沙忧伤地说，低垂着睛。

“他不会娶的，我对您说！这个姑娘是个天使，您知么？您知么？”卡捷琳娜-伊凡诺芙娜忽然异常烈地大声说“她是一个世上最奇妙的人！我知她十分迷人，但我也知她善良，定，而且尚。您为什么这样看着我，阿历克赛-费多罗维奇？也许您对我的话到奇怪，也许您不相信我么？阿格拉菲娜-阿历山德罗芙娜，我的天使！”她忽然对另一间屋，对什么人喊起来“你快到我们这里来。这个可的人阿辽沙来了。他对我们的一切事情全知。您来见见他吧！”

“我就是在帘后等您叫我哩。”一个温柔的，甚至有甜的女人的声音说。

帘掀了起来，于是…正是那个格鲁申卡本人，喜孜孜地带着微笑走到了桌跟前。阿辽沙的心里好象突然搐了一下。他牢牢地死盯着她，简直不能移开睛。啊，这就是她，那个可怕的女人，——那只“野兽”象半小时以前伊凡哥哥想到她时脱说来的那样。可是谁想到在他面前站着的，猛一看来竟好象是一个极普通、极寻常的人，——一个善良、可的女人，也许是丽的，但完全跟所有其他丽而又“寻常”的女人一模一样！她的确好看，甚至很好看，——俄罗斯式的，使许多人为之倾倒的。这个女人材相当，但却比卡捷琳娜-伊凡诺芙娜矮些（卡捷琳娜完全是个个）。她的肌丰满，行动轻柔，几乎无声无息，仿佛温柔到一特别甜的程度，也象她的声音一样。她走来时，不象卡捷琳娜-伊凡诺芙娜那样迈着快有力的步：相反地，是不声不响的。她的脚踏在地板上完全没有声音。她轻轻地坐在椅上，轻轻地牵动华丽的黑绸衫发一阵——声，温柔地用一条贵重的黑羊围巾裹住自己象沫般洁白丰满的脖颈和宽阔的肩。她年纪二十二岁，从面容看来也恰巧是这个年龄。她脸很白，带着两朵粉的红。她的面廓似乎稍阔了些，下颏甚至有突。上薄，下嘴微微撅起，分外饱满，好象有发。但是十分丽而密的褐发，乌黑的眉，带着长长睫的妙的蓝灰眸，一定会使最冷淡和心不在焉的人甚至在人丛中、闲步时，在人拥挤，也会在这张脸的面前突然止步，并且长久地记住它。最使阿辽沙惊讶的是这张脸上那孩般天真无邪的神情。她象孩似的看人，象孩似的为了什么而喜悦，她正是“喜孜孜地”走到桌跟前来，似乎正在怀着完全象孩般迫不及待的、信任的好奇心，期待着立刻现一件什么事情。她的神可以使人心灵悦，——阿辽沙到了这一。她的上还有一东西他却不能，或者说他没法加以理解，但也许不知不觉间对他也产生了影响，那就是她躯的一举一动间那弱和温柔，以及行动时那猫一般的无声无息。但尽如此她的躯却是健丰满的。围巾下隐约可见那宽阔丰满的肩，耸而还十分年青的房。这躯也许预示着将会重现维纳斯女神的风姿，虽然毫无疑问现在看来就已经有些比例过大之嫌，——这是一可以看的。俄国女的行家看了格鲁申卡，一定能正确地预言，这新鲜的、还年青的，到了三十岁的时候就会丧失和谐，发胖，连脸也变得，边额将很快地现皱纹，脸变得糙，也许发紫，——总而言之，那是短暂的，转即逝的，正是一切俄国女人上所常见的。阿辽沙自然没有想到这层，但是他虽然着了迷，却还是怀着一不愉快的觉，仿佛为惋惜似的自问：她为什么要这样拉长腔调，不能自自然然地说话呢？她这样，显然是在这音节和字音的拉长和作的甜腔调里发见了。这自然只是一醉心于不良风度的不良习惯，说明着所受教育的低下，以及从小就养成的对于文雅的庸俗理解。但虽然如此，这样的音和语调在阿辽沙看来，跟脸上那孩般天真喜悦的神情，和里那象婴孩般宁静幸福的目光，简直是一不可思议的矛盾！卡捷琳娜-伊凡诺芙娜立刻把她让在阿辽沙对面的沙发上，好几次欣地吻她的嘻笑的嘴，简直好象上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