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虽然心里有十足的把握，但是没一真凭实据――不我怎么挖空心思地找，还是一样也找不到。情况危急！必须到国外去调查，可国外又在哪儿呢？――不知。我当然明白，我面临一场拼搏，我只能旁敲侧击地吓唬他，装一副我知的东西比我当真知的要多…”

“嗯，那又怎么样呢？”

“他没上我的当，不过他害怕了，心惊胆战直到现在还直打鼓。我们碰过几回；他装一副可怜相！②有一回，他跟我近乎，开始主动向我代了一切。这还是在他以为我什么扶知遇的那时候。他说得很好，很有情，也很坦率――不用说，他在信开河，胡诌。这时候，我心里就有数了，他怕我倒底怕到了什么程度。有个时期，我在他面前假装是十足的笨，可是又显我在耍。我开始破绽百地吓唬他，也就是说我故意破绽；故意对他发横，要挟他――嗯，这都是为了让他把我当作笨，让他给我多少透真情。可是给这混帐东西识破了！又有一回，我假装喝醉了酒，也没搞什么名堂：真狡猾！老伙计，你明白个中隐情吗，万尼亚，我老想清楚他怕我怕到了什么程度，其次，我要向他表演，我知得比我当真知的要多…”

①原文是拉丁文。

②原文是“装成一副拉撒路的样”源《新约路加福音》第十六章第十九―三十一节。

“嗯，最后怎么样呢？”

“毫无结果。必须有证据，有事实，可是我一无所有。不过有一他心里明白，我起码可以制造丑闻。当然，他怕的也只是丑闻罢了，何况他开始在这里攀枝了。你知他要结婚了吗？”

“不知…”

“明年就结婚！未婚妻还在去年他就看中了；当时她才十四岁，现在已经十五岁了，好像还着围嘴呢，这可怜的丫。她的两位堂很兴！你明白吗，他多么需要他的妻已经死了啊？一位将军的千金，一个有钱的小姑娘――有许多钱！万尼亚老弟，咱俩是永远结不了这样的婚的…就有一样我一辈不能原谅自己，”斯洛博耶夫握拳，猛击了一下桌“这就是两星期前，我中了他的圈…这混帐东西！”

“怎么会这样呢？”

“就这样嘛。我看到，他心里明白，我手里没有任何真凭实据，此外，我心里也到这事拖的时间越长，他就会越快地发现我拿他束手无策。因此我只好同意收下了他的两千卢布。”

“你拿了两千卢布！…”

“是银卢布，万尼亚，我咬牙收下了。唉，这么一件大事何止值两千啊！收下它多丢人啊。我站在他面前，似乎蒙受了奇耻大辱；他说：斯洛博耶夫，您过去给我办了不少事，我还没给您报酬哩（对我过去的事，他早就如约付给了我一百五十卢布），嗯，我现在要走了；这里有两千卢布，因此；我希望，现在咱俩的事已经一了百了了。我只好回答他：‘一了百了啦，公爵’，可是我连抬看看他那副德行都不敢；我想：他脸上现在一定活画这么一副表情：‘怎么样，拿得够多了吧，仅仅因为我心好才给了你这傻瓜！’我都不记得当时我是怎么离开他来的了！”

“要知，这样是卑鄙的，斯洛博耶夫！”我叫“你对内莉了什么啊？”

“这不仅卑鄙，简直令人发指，简直太恶劣了…这…这…简直没法形容！”

“我的上帝！要知，他起码也应该使内莉的生活有个保障呀！”

“可不是吗。用什么来迫使他这样呢？吓唬他？他不见得就怕了，因为我已经拿了钱。我自己，自己向他承认了，我吓唬来吓唬去也就值两千银卢布，我自己给自己开了这个价！现在又能用什么吓唬得了他呢？”

“难，难内莉的事就这样完了？”我几乎绝望地叫。

“办不到！”斯洛博耶夫烈地叫，甚至不知怎的整个人神为之一振。“不，我饶不了他！我要重打锣鼓另开张，万尼亚：我已经拿定了主意！拿了他两千卢布又怎么样？呸！我收下他这笔钱是因为他欺人太甚，因为这混帐东西胆敢欺骗我，因此，也就是耍我。骗了人，还把人当猴儿耍！不，我决不许别人耍我…万尼亚，现在我要从内莉上下手。据某观察，我信，这事的整个结局就在她上。她全知，统统知…是她母亲亲告诉她的。在病发作的时候，在苦恼中，就可能告诉她。没人可以诉苦，恰好内莉在边，因此就告诉她了。说不定我们还能发现什么字据的，”他搓着双手又加了一句。越想越甜，越想越兴奋。“万尼亚，现在你明白我为什么净到这里来闲逛了吗？首先，于咱俩的情，这是不消说得的；但主要是为了观察内莉，而第三嘛，万尼亚，我的好朋友，不你愿意不愿意，你必须帮我一把，因为你对内莉有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