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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7/7)

定怀着极大的恐惧散去的,尽每个人在自己心中都带走了一个宏大的思想,而这思想已经永远不可能从他们心中被夺走了。如果这位导师本人在死刑前夕能看到自己的形像,那么他是否还能像现在这样自己走上十字架,这样死去?当你看着这幅画时,这个问题也不由自主地隐约再现。

科利亚离去后整整:个半小时,我断断续续仿佛看到了这一切,也许确实是在梦呓之中,有时甚至还有模有样的。没有形像的东西是否能在幻觉中变成有形像了呢?但是我有时仿佛觉得,在某奇异和不可想象的形状中看见了这一无穷的力量,这一又聋又娅的森森的东西。我记得,仿佛有人拿着蜡烛、牵着我手带我走,让我看一只令人厌恶的大毒蛛,并要我相信,这就是那又聋又娅却又无所不能的森怪,并嘲笑我的愤簿。在我房间里的圣像前总是整夜着一盏小灯,灯光昏暗微弱,可是却能看清一切,而凑近小灯还能看书。我想,已经刚过了午夜12;我完全没有睡,睁着睛躺着;突然我房间的门开了,罗戈任走了来。

他走来,关上了门,默默地看了我一,悄悄地走向角落几乎就在台灯下的那张椅。我很惊讶,望着他,等待着;罗戈任胳膊时撑在小桌上,默默地看着我。这样过了两三分钟,我记得,他的沉默很让我见怪和烦恼。为什么他不想讲话?他这么迟来当然使我觉得纳罕,但是我记得,这并没有使我惊诧得不得了。甚至相反:我虽然在上午没有明确他讲自己的思想,但是我知,他是理解它的;而这个思想有值得讨论的质,因此即使已经很晚了,当然也还是可以再来谈一次的。我就是这么想,他是为此而来的。上午我们分手时带有几分敌意,我甚至记得,他带着非常嘲的神瞥了我两。我现在在他的目光中还看到了这嘲笑,这很使我生气。这确实是罗戈任本人,而不是幻影,不是梦境,这一起先我丝毫也不怀疑,甚至没有想到过。

同时他继续坐着,仍然带冷笑一直望着我。我愤愤地在床上转过,也用胳膊时撑在枕上,下决心故意地保持沉默,哪怕我们一直就这样不吭声坐着。不知为什么我想一定要他先开。我想这样过了约有20分钟,突然我冒一个念:要是这不是罗戈任而仅仅是幻像呢?

无论是在病中还是以前我从来也没有见过一个幽灵;但是还在小的时候,甚至现在,也就是不久前,我总觉得,只要有一次看见幽灵我一定会在当场立即死去,尽我不相信任何幽灵。但是当我想到,这不是罗戈任,而只是幽灵时,我记得,我一也没有受惊吓,不仅这样,我甚至对它很生气。奇怪的还有,这是幽灵还是罗戈任本人,对这个问题的解答不知怎么的完全不像似乎应该的那样令我关注和不安;我觉得,我当时在想别的什么事。比方说,使我兴趣得多的是,为什么罗戈任刚才穿家常睡衣和便鞋,而现在穿燕尾服、白背心、带白领带?我脑中也问过这样的念:如果这是幽灵,我又不怕它,那么为什么不站起来,不走近它,不亲自证实一下呢?不过,也许,我还是不敢和害怕的。但是,当我刚来得及想我害怕时,突然我全仿佛冰雪;我到脊背发凉,双膝打颤。就在这瞬间,就如情到我害怕似的,罗戈任放下撑着的那只手,,开始张开自己的嘴,像是准备发笑;他盯着望我。狂怒袭住了我,我下决心要向他扑去,但是因为我发过誓不先开说话,所以我留在床上,况且我仍然没有把握,这是不是罗戈任本人?

我不太确切地记得,这状态持续了多久;我也不能肯定记得,有时候我是否会有片刻昏迷?不过,罗戈任终于站了起来,像他来时那样缓慢而专注地审视着我,但是不再嘲笑,悄悄地,几乎是踮着脚尖,走向门,开了门,走了去,又掩上了门。我没有从床上起来;我不记得,我这样睁着睛躺着一直想问题又过了多久;天知我想些什么;我也不记得是怎么昏迷的。第二天上午九多的时候,有人敲门,我才醒来。我这样和家里人约定,如果十前我自己不开门也不喊人送茶,那么特廖娜就应自己来敲我的门。当我给她开门时,我上就想到,门关着,他怎么能来呢?我完全清醒后便确信,真正的罗戈任是不可能来的,因为我家所有的门在夜间都是上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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