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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3/6)

格,她未多加考虑,就抛弃了自己的乡村小屋,突然只来到彼得堡,径直去找托茨基。后者大为惊讶,刚开始说话,却几乎从讲第一句话时起就忽然发觉,应该完全改变迄今为止运用得非常成功的表达技巧、嗓声调、令人愉快和颇雅兴的过去的话题,还有逻辑——一切的一切!他面前坐着的完全是一个女人,丝毫也不像他至今所了解的、七月间在快乐村才与他分手的那个女人。

这个以新面目现的女人,原来,第一,知和懂得的东西非常之多,多得足以让人诧异,她从哪儿获得这些知识,形成这样确切的概念。莫非是从少女的藏书中得来的?此外,她甚至在法律方面也懂得非常之多,纵然对整个世界还没有真正了解,但至少对世上某些事情的来肮去脉知得一清二楚;第二,她已经完全不是过去那格的人,也就是不再羞怯,不再像贵族女学校里的学生那样捉摸不定,有时是独风韵的天真活泼,有时郁郁寡和想人非非,有时大惊小怪和疑意重重、有时位涕涟涟和心烦意--不,此刻在他面前哈哈大笑并用刻薄恶毒的冷嘲讽来挖苦他的是个非同一般、不意的人。她直截了当向他申明,在她心里除了对他的蔑视,从来也没有别的情,而且在发生第一次令她惊愕的事后立即就产生的,这蔑视达到了让人恶心的地步。这个新生的女人宣称,无论他跟谁,即使是上结婚,她也完全无所谓,但是,她来这里就是不许他结这门亲,是于愤恨而不允许,唯一的原因便是她想这样,因而也就该这样,——“嘿,那怕只是为了我能畅快地嘲笑你一通,因为现在我终于也想笑了。”

至少她是这样说的,她脑里想到的一切,大概,她没有全说来。但是在这个新的纳斯塔西娅·费利帕夫娜哈哈大笑的时候,阿法纳西·伊万诺维奇暗自斟酌着这件事,尽可能要把自己多少有的思绪理个眉目来。这思量持续了不少时间,他谋远虑几乎两个星期要最后决定,而过了两个星期他了决定。关键在于阿法纳西·伊万诺维奇那时已经将近50岁了,是个有着贵的声望和稳固的价的人。他在上社会和社会上的地位很久很久前就在牢固的基础上确立起来了。正像一个上社会的等人理该那样,在世上他最喜和珍重的是自己:自己的安宁和舒适。他一生确定和形成的这般好的生活形式是不容许有丝毫的破坏、些微的动摇的。从另一方面来说,对于事的经验和邃的察力又很快地、非常准确地告诉他,现在与之打的完全是个不同凡响的人,这正是那不仅仅是要挟,而且也一定说到到的人,主要的是,无论在哪个面前她都决不善罢甘休,况且对世间任何东西都全然不加珍重,因此甚至不可能诱惑她。这里显然另有什么名堂,反映神上的内心的浑饨慌,——某充满浪漫彩的天知对谁和为了什么的愤懑,某完全超了分寸的不满足的蔑视,——总之,是极其可笑和为上社会所不容的,对于任何上社会的人来说、遇上这情况真正是碰上障了。当然,凭着托茨基的财富和关系可以立即小小的、完全是无可非议的恶行,以避免发生不愉快。另一方面,很显然,纳斯塔西娅·费利帕夫娜自己是几乎无能为力来任何有害的事情的,比如说,哪怕是从法律方面来损害他、甚至她也不会什么不得了的无理取闹的事来,因为她总是很容易被约制住的。但是这一切只能适用于这情况,即如果纳斯塔拉娅·费利帕夫娜决定像一般人在类似情境中一般采取的行动那样来行动,而不过分荒唐地越常轨。但是此刻托茨基的准确光于他很有用,这使他能猜透,纳斯塔西娅·费利帕夫娜自己也清楚地懂得,在法律上她是难以损害他的,但是她脑中想的完全是另外的计谋…这在她那双熠熠发亮的睛里也看得。她对什么都不珍重,尤其是对自己(需要十分明睿智和锐的察力才能在这时悟到,她早就已经不再珍重自己,而他这个上社会上无耻之辈和怀疑主义者应该相信这情的严肃),她能以无法挽回和不成统的方式来毁掉自己,哪怕是去西伯利亚和服苦役,只要能玷辱她恨不得的那个人,阿法纳西·伊万诺维奇从来也不隐瞒,他是个有胆小怕事的人,或者,最好说是个极为保守的人。如果他知,比方说,在教堂举行婚礼时有人要杀他或者发生被社会认为是不面的,可笑的和不愉快的这类事件,他当然是会惊恐害怕的,但这情况下,与其说他害怕的是被杀死、受伤血或者脸上当众被人吐沫等等,不如说是怕用反常和难堪的方式叫他受辱。而纳斯塔西娅·费利帕夫娜虽然对此还缄默不言,可是她恰恰预示着要这样。他知,她对他了如指掌,因而她也知,该如何来击中他的要害。因为婚事确实还只是在图谋之中,所以阿法纳西·伊万诺维奇也就容忍了纳斯塔西娅·费利帕夫娜,并且了让步。

还有一个情况也帮助他了决定:很难想象这个新的纳斯塔西娅·费利帕夫娜跟过去的她不同到什么地步。过去她仅仅是个很好的小姑娘,而现在…托茨基久久不能原谅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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