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渐渐陷幻想和想象中；他什么也没想，但是某忧虑却使他心情激动不安，使他到痛苦——

①据《圣经》上说：古犹太人的族长亚伯拉罕大约生于纪元前二○○○年。

突然索尼娅在他边现了。她悄无声息地来到了他这里，坐到他的旁边。时间还很早，清晨的寒气还没有减弱。她穿一件寒伧的旧大衣，上包着绿的巾。她脸上还带着病容，十分消瘦，面苍白。她亲切而兴地对他微微一笑，却像往常一样，怯生生地向他伸过手来。

她把自己的手伸给他的时候总是怯生生地，有时甚至本不把手伸给他，似乎害怕他会把她的手推开。他好像总是怀着厌恶的心情和她握手，见到她时总是好像到遗憾，有时，在她来看他的这段时间里，他执拗地默默不语。有时她很怕他，经常是怀着十分悲痛的心情回去。但是现在他们的手没有分开；他匆匆看了她一，什么也没说，垂下睛望着地下。只有他们两个人，谁也没看到他们。这时候押送犯人的卫兵把脸转过去了。

这是怎么发生的，他自己也不知，但是好像不知有什么突然把他举起来，丢到了她的脚下。他哭了，抱住了她的双膝。最初一瞬间她大吃一惊，吓得面无人。她了起来，浑发抖，望着他。但立刻，就在这一刹那，她什么都明白了。她的睛闪闪发光，无限幸福的神情；她明白了，她已经毫不怀疑，他她，无限地她，这个时刻终于到了…

他们想要说话，可是谁也说不来。他们都泪盈眶。他们俩都面苍白，两人都很瘦；但是在这两张仍然带有病容的、苍白的脸上已经闪烁着获得新生的未来的曙光。情使他们获得了新生，这一个人的心包有另一颗心的无穷无尽的生活源泉。

他们决定等待和忍耐。他们还得等待七年；而在那个时候到来之前，还有多少难以忍受的痛苦和无穷无尽的幸福啊！然而他获得了新生，他也知这一，已经获得新生的他以全心充分觉到了这一，而她——她只是为了使他活下去而活着！

那天晚上，牢房的门已经锁上以后，拉斯科利尼科夫躺在床板上想着她。这天他甚至好像觉得，似乎所有苦役犯人，他以前的那些敌人，已经用另一光来看他了。他甚至主动跟他们说起话来，他们也亲切地回答他。现在他回想起这一切，不过，不是应该如此吗；难现在不是一切都应该改变了吗？

他在想着她。他回想起，以前他经常折磨她，让她伤心；回想起她那苍白、消瘦的脸，但是这些回忆现在几乎并不使他到痛苦；他知，现在他会用多么无限的来补偿她所受的一切痛苦。

而且这一切究竟是什么呢，一切痛苦都已经过去了！现在，在最初的情冲动中，一切，就连他犯的罪，就连判决和放，他都觉得好像是某外的、奇怪的、甚至仿佛不是他亲经历的事情。不过这天晚上他不能长久和固定地去想某一件事，不能把思想集中到某一件事情上去；而且现在他也并未有意识地作任何决定；他只是有这样的一些觉。生活取代了雄辩，思想意识里应该形成完全不同的另一东西。

他枕底下有一本福音书。他无意识地把它拿了来。这本书是她的，就是她给他读拉撒路复活的那一本。刚开始服苦役的时候，他以为她会用宗教来折磨他，会和他谈福音书上的故事，把书给他。然而使他极为惊讶的是，她连一次也没跟他谈起这件事，连一次也没提要给他福音书。在他生病前不久，他自己向她要这本书，她默默地给他把书带来了。直到现在他还没有翻开过这本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