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首歌，那该多好！啊！怎么唱的了，怎么唱的了…我忘了…你们提示一下啊，是怎么唱来的？”她异常激动，努力欠起来。终于用可怕的嘶哑的声音，拼命叫喊着唱了起来，每唱一个词都累得不过气来，神也越来越可怕了：

“中午溽暑难熬，在山谷里！…达吉斯坦！…

膛里带着一颗弹！…”

“大人！”突然一声裂人心肺的哀号，泪止不住地从她里淌来“请您保护这些孤儿啊！您受过已故的谢苗-扎哈雷奇的款待！…甚至可以说是贵族家的！…啊！”她颤栗了一下，突然清醒过来，恐惧地看了看所有在场的人，但立刻认了索尼娅。“索尼娅，索尼娅！”她柔和而又亲切地说，看到她站在自己面前，似乎到惊讶“索尼娅，亲的，你也在这里吗？”

又扶着她稍微欠起来。

“够了！…是时候了！…别了，苦命的人！…驽已经给赶得疲力尽！①…再也没有——力——气了！”她绝望而痛恨地大喊一声，沉重地倒在了枕上——

①这里她是以一匹累坏的自比。这句话的意思是：“我这个虚弱的人已经给折磨得疲力尽”

她又昏迷过去了，但是这最后一次昏迷持续的时间不长。她那白中透黄、憔悴不堪的脸往后一仰，嘴张了开来，两条搐着伸直了。她地叹了一气，死了。

索尼娅扑到她的尸上，双手抱住她，贴在死者瘦的膛上，就这样一动不动了。波列奇卡伏在母亲脚边，吻她的脚，放声大哭。科利亚和廖尼娅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不过预到这非常可怕，彼此用双手搭在对方的肩上，目不转睛地互相对看着，突然一下一起张开小嘴，声叫喊起来。两人还都穿着演的服装：一个上裹着缠巾，另一个一着鸵鸟的小圆帽。

这张“奖状”怎么会突然现在床上，放在卡捷琳娜-伊万诺芙娜旁？它就放在枕旁边；拉斯科利尼科夫看到了它。

他走到窗前。列别贾特尼科夫也急忙到他跟前来了。

“她死了！”列别贾特尼科夫说。

“罗季昂-罗曼诺维奇，我要对您说两句必须要说的话，”斯维德里盖洛夫走过来，说。列别贾特尼科夫立刻让开，很客气地悄悄走到一边去了。斯维德里盖洛夫把到惊讶的拉斯科利尼科夫拉到更远一些的一个角落里。

“这一切麻烦事，也就是安葬等等，都由我负责。您听我说，这需要钱，我不是对您说过吗，我有一笔用不到的钱。这两个孩和这个波列奇卡，我把他们安置到一个比较好的孤儿院里。在他们成年以前，我给他们每人一千五百卢布，作为他们的生活费，好让索菲娅-谢苗诺芙娜完全放心。而且也要把她从火坑里拉来，因为她是个好姑娘，不是吗？嗯，那么请您转告阿芙多季娅-罗曼诺芙娜，她的那一万卢布，我就这样用掉了。”

“您这样行善有什么目的呢？”拉斯科利尼科夫问。

“哎呀！真是个多疑的人！”斯维德里盖洛夫笑了。“我不是说过吗，我这笔钱是用不到的。嗯，没有什么用意，只不过是于人主义神，您不准许，还是怎么呢？因为她不是‘虱’（他用手指指指停放着死者的那个角落），可不像那个放利贷的老太婆。好，您得承认，‘难真的该让卢任活着坏事，还是该让她死呢？’如果我不帮助他们，那么‘波列奇卡，譬如说，就也得走那条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