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生活在饥辘辘的孩们、以及可怕的叫喊声和责备声中的时候，就已经藏在她的心中了。但同时，现在他也知，确实知，她现在念福音书虽然会到苦恼，而且非常担心，——不知是担心什么，然而同时她又十分痛苦地想要念给他听，尽她是那么苦恼，那么担心，还是很想——不是给别人念，而是一定要念给他听，让他听到，而且一定要现在就念——“不以后会发生什么事情！”…他从她的睛里看到了这一切，从她那兴奋的激动中了解了这一切…她抑制着自己的情，忍住开始念诗篇时迫使她的声音突然中断的、问的噎，继续往下念《约翰福音》的第十一章。

就这样念到第十九节。

“有好些犹太人来看大和利亚，要为他们的兄弟安他们。大听见耶稣来了，就去迎接他。利亚却仍然坐在家里。大对耶稣说，主啊，你若早在这里，我兄弟必不死。就是现在，我也知，你无论向上帝求什么，上帝也必赐给你。”

念到这里，她又停下来了，羞怯地预到，她的声音又要发抖，又要突然中断了…

“耶稣说：你兄弟必然复活。大说，我知在末日复活的时候，他必复活。耶稣对他说，复活在我，生命也在我。信我的人，虽然死了，也必复活。活着信我的人，必永远不死。

你信这话吗？大说。”

（索尼娅仿佛痛苦地了气，清清楚楚地用力把它念完，好像是她自己在大声忏悔：）

“主啊，是的，我信你是基督，上帝的儿，就是那要临到世界的。”

她又停顿下来了，很快抬起来看了看他，但又赶快抑制着自己的情，接着往下念。拉斯科利尼科夫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听着，胳膊肘撑在桌上，望着一边，没有转过脸去。念到了第三十二节。

“利亚到了耶稣那里，看见他，就俯伏在他脚前，说，主啊，你若早在这里，我兄弟必不死。耶稣看见他哭，并看见与他同来的犹太人也哭，就心里悲叹，又甚忧愁。便说，你们把他安放在那里，他们回答说，请主来看。耶稣哭了。犹太人就说，你看他这个人是何等恳切。其中有人说，他既然开了瞎的睛，岂不能叫这人不死吗？”

拉斯科利尼科夫转过脸来，心情激动地看着她：是的，的确是这样！她已经浑发抖，真的是真正的病发作了。这是他预料到的。她就要念到最伟大的和闻所未闻的奇迹了，无限的喜悦溢于言表。她的声音变得像金属一般响亮；乐和喜悦在她的声音中回，使她的声音忽然有了力量。前的一行行字迹变得模糊不清，因为她的里发黑了，然而她已经背熟了现在所念的这几节。念到最后一节：“他既然开了瞎的睛…”她压低了声音，激动地、十分烈地表达了那些不信上帝的人，瞎了的犹太人的怀疑、责难和辱骂，而不一会儿，他们却像遭到雷击一样，大为震惊，立刻伏到地上，痛哭涕，获得了信仰…“而他，他也是瞎了睛，不信上帝的人，——上他也会听到，获得信仰，是的，是的！

上，立刻，”她幻想着，由于快乐的期待而发抖了。

“耶稣又心里悲叹，来到坟墓前。那坟墓是个，有一块石挡着。耶稣说，你们把石挪开。那死人的大对他说，主啊，他现在必是臭了，因为他死了已经四天了。

这个“四”字她念得特别用力。

“耶稣说，我不是对你说过，你若信，就必看见上帝的荣耀么。他们就把石挪开。耶稣举目望天说，父阿，我谢你，因为你已经听我。我也知你常听我，但我说这话，是为周围站着的众人，叫他们信是你差了我来。说了这些话，就大声呼叫说，拉撒路来。那死人就来了。”

（她兴奋地声念完了这句话，浑发抖，而且发冷，仿佛亲看到了一样：）

“手脚裹着布，脸上包着手巾。耶稣对他们说，解开，叫他走。

“那些来看利亚的犹太人，见了耶稣所作的事，就多有信他的。”①——

①译文据圣经公会印发的《新约全书》一三○——一三二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