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早就作过这样的论断。如果您相信来世，那也就会相信这个论断了。”

“我不相信来世，”拉斯科利尼科夫说。

斯维德里盖洛夫坐着，陷沉思。

“如果那里只有蜘蛛或者这一类的东西，那又怎样呢，”他突然说。

“这是个疯，”拉斯科利尼科夫想。

“我们一直想象，永恒就好像一个无法理解的概念，是一个硕大无朋、其大无比的东西！可为什么一定是其大无比呢？万一它并不是这样呢，您要知，它也许是一间小房，就像农村里的澡堂，熏得漆黑，各个角落都是蜘蛛，而这就是永恒。您要知，有时我觉得它大致就是这样的。”

“难，难您想象不什么比这让人快、也更加真实一些的东西吗！”拉斯科利尼科夫到十分痛苦地大声喊。

“更真实些？那怎么知呢，说不定这就是真实的，您要知，我倒想一定故意让它成为这个样！”斯维德里盖洛夫似笑非笑地回答。

听到这岂有此理的回答，拉斯科利尼科夫突然到一阵发冷。斯维德里盖洛夫抬起来，凝神看了看他，突然哈哈大笑起来。

“不，这您想得到吗”他声叫喊起来“半个钟以前我们还没见面，彼此把对方看作仇敌，我们之间有一件还没解决的事情；我们撇开这件事情，瞧，我们谈了些什么啊！喏，我说我们是一样的人，说得对吧？”

“劳您驾，”拉斯科利尼科夫气愤地接下去说“您屈尊就教，到底有何贵，就请快儿告诉我吧…而且…而且…我忙得很，我没空，我要去…”

“请吧，请吧。令妹，阿芙多季娅-罗曼诺芙娜，是要嫁给卢任，彼得-彼特罗维奇先生吗？”

“您能不能设法不谈舍妹的问题，也别提她的名字呢。我甚至不明白，您怎么胆敢当着我的面说她的名字，如果您真是斯维德里盖洛夫的话？”

“可我就是来谈她的问题的，怎么能不提她的名字呢？”

“好吧；您说吧，不过请快一儿！”

“如果您已经见过这位卢任先生，也就是我内人的亲戚，哪怕只跟他在一起待过半个钟，或者听到过有关他的确实可靠的事情，我相信，对这个人，您就已经形成自己的看法了。他可不上阿芙多季娅-罗曼诺芙娜。照我看，在这件事情上，阿芙多季娅-罗曼诺芙娜是未经慎重考虑、过于慷慨地牺牲了自己，而她这样是为了…为了自己的家。由于我听到的关于您的那些话，我觉得，如果这门亲事能够掉，而又不损害令妹的利益，您一定会非常满意。现在，认识了您本人以后，我甚至已对此信不疑。”

“从您那方面来说，这些话是十分天真的；请您原谅，我是想说：无耻，”拉斯科利尼科夫说。

“也就是说，您的意思是，我在谋求自己的利益。请您放心，罗季昂-罗曼诺谁奇，如果我是为自己谋求什么好的话，那就不会这么直截了当地说来了，我还不完全是个傻瓜。关于这一，我要告诉您一个心理上的奇怪的情况。刚才我为我对阿芙多季娅-罗曼诺芙娜的情辩解的时候，说我自己是牺牲者。那么请您听我说，现在我已经觉不到这情了，一儿也觉不到了，这连我自己也觉得奇怪，因为以前我的确是觉到的…”

“由于游手好闲和德败坏，”拉斯科利尼科夫打断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