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我自己也…”

“妈妈，最好我们一起到他那儿去，请您相信，一到了那儿，我们立刻就会看该怎么办了。再说，我们也该走了——上帝啊！十多了！”她看了看用一条纤细的威尼斯表链挂在脖上的、很好看的珐郎面金表，突然喊了一声，——这块金表和她的其他服饰极不协调。“未婚夫送的礼”拉祖米欣想。

“啊，该走了！…该走了，杜涅奇卡，该走了！”普莉赫里娅-亚历山德罗芙娜焦急地忙起来“他又会认为，我们这么久不去，准是还在为昨天的事生气呢。唉，我的天哪。”

这么说着，她慌忙披上披肩，上帽；杜尼娅也穿起来。拉祖米欣发觉，她的手不但是旧的，甚至也破了，然而服装的这明显的寒酸样甚至使两位女士显得特别尊严，那些衣着寒酸，可是善于打扮的人，总是有这特殊的尊严。拉祖米欣怀着崇敬的心情看着杜涅奇卡，并为自己能伴送她而到自豪。“那位皇后，”他暗自想“那位在监狱里补自己长袜的皇后①，看上去才像一位真正的皇后，甚至比她参加最豪华的庆典或接受朝见的时候更像一位真正的皇后。”——

①指法国路易十六的妻，玛丽亚-安图安涅塔（一七五五——一七九三）。法国大革命时，她被关监狱。

“我的天哪！”普莉赫里娅-亚历山德罗芙娜突然声说“我哪会想到，我竟会像现在这样怕跟儿、怕跟我亲的、亲的罗佳见面呢！…我害怕，德米特里-普罗科菲伊奇！”

她怯生生地瞅了他一，补充说。

“您别怕，妈妈，”杜尼娅说着吻了吻她。“您最好是相信他。我相信。”

“唉，我的天哪！我也相信，可是整整一夜我都没睡！”这个可怜的女人声说。

他们来到了街上。

“你要知，杜涅奇卡，快到早晨的时候，我刚刚稍微打了个盹儿，忽然梦见了玛尔法-彼特罗芙娜…她穿着一白衣服…来到我跟前，拉着我的手，对着我直摇，而且是那么严厉，那么严厉，好像是责备我…这是好兆吗？唉，我的天哪，德米特里-普罗科菲伊奇，您还不知呢：玛尔法-彼特罗芙娜死了！”

“不，我不知；哪一个玛尔法-彼特罗芙娜？”

“她是突然死的！您要知…”

“以后再说吧，妈妈，”杜尼娅嘴说“因为他还不知玛尔法-彼特罗芙娜是谁呢。”

“啊，您不知吗？可我还以为您已经什么都知了呢。请您原谅我，德米特里-普罗科菲伊奇，这几天我简直糊涂了。真的，我把您当成了我们的神明，所以才信不疑，以为您已经全都知了。我把您当成了亲人…我这么说，您可别生气。哎哟，我的天哪，您右手怎么了？受伤了？”

“是啊，受伤了，”到非常幸福的拉祖米欣糊不清地说。

“我有时候说话太直，所以杜尼娅常常纠正我…不过，我的天哪，他住在一间什么样的房里啊！可是，他醒了没有？这个女人，他的女房东，认为这也叫房吗？您听我说，您说过，他不喜自己的情，那么我也许，由于我的…那些弱，让他到讨厌了吧？…您能教教我吗，德米特里-普罗科菲伊奇？我对他该怎样呢？我，您要知，我真完全不知所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