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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节(7/7)

,每星期六都邮寄给这儿的裁,从外国寄来的,上面教人怎样穿才时髦,有男人的,同样也有女人的。就是说,是图画。男人多半画成穿着腰打褶的大衣,女人嘛,老弟,那上面画的,都是给女人衣服时的,别提多好看了!”

“在这个彼得堡,什么东西没有啊!”那个年轻的心驰神往地声叫嚷“除了圣母,什么都有!”

“除了这,我的老弟,什么都有,”那个年纪大些的教导似地结束了这场谈话。

拉斯科利尼科夫站起来,往另一间屋里走去,从前,箱、床和屉柜都摆在那间屋里;屋里没有家了,他觉得这间房间非常小。墙纸还是原来的;墙角落里,墙纸上清晰地显示原来供圣像的神龛的痕迹。他往四下里看了看,又回到窗前。年纪较大的工人斜着睛盯着他。

“您有什么事?”他突然问拉斯科利尼科夫。

拉斯科利尼科夫没有回答,却站起来,走穿堂,拉了一下门铃。还是那个门铃,还是同样的白铁的响声!他又拉了一次,第三次;他留神听了听,记起了一切。他越来越清晰、越来越真地想起了从前那痛苦、可怕、说不清是一什么觉的心情,铃声每响一下,他就打一个寒颤,可是他却觉得越来越兴了。

“您要什么?您是什么人?”一个工人走到他跟前,大声问。拉斯科利尼科夫又走房门。

“我想租房,”他说“来看看。”

“没有人夜里来租房;再说,您该跟的一来。”

“地板冲洗过了;要油漆吗?”拉斯科利尼科夫接着说。

“血没有了?”

“什么血?”

“老太婆和她妹妹都被人杀害了。这儿曾经有一大摊血。”

“你到底是什么人?”工人不安地大声问。

“我吗?”

“是的。”

“你想知吗?…咱们到警察局去,我在那里告诉你。”

两个工人都莫明其妙地瞅了瞅他。

“我们该走了,已经迟了。咱们走,阿廖什卡。得把门锁上,”那个年纪较大的工人说。

“好,咱们走吧!”拉斯科利尼科夫漠然地回答,说罢最先走了去,慢慢下楼去了。“喂,的!”走到大门,他喊了一声。

有好几个人站在房,在看过路的行人;站在那儿的是两个的,一个妇女,一个穿长袍的小市民,另外还有几个人。拉斯科利尼科夫径直朝他们走去。

“您有什么事?”两个的当中有一个问。

“你到警察局去过吗?”

“刚刚去过。您有什么事?”

“那里有人吗?”

“有。”

“副局长也在那里?”

“那时候在。您有什么事?”

拉斯科利尼科夫没回答,站在他们旁边,陷沉思。

“他来看房,”那个年纪大一些的工人走近前来,说。

“什么房?”

“就是我们在那里活的那。他说:‘为什么把血冲洗掉了?’他说:‘这里发生过凶杀案,可我来租这。’还动手去拉门铃,差儿没拉断了。他还说,‘咱们到警察局去,在那里我会把什么都说来。’纠缠不休。”

的皱起眉,疑惑地上上下下打量拉斯科利尼科夫。

“您是什么人?”他语气更加严厉地问。

“我是罗季昂-罗曼内奇-拉斯科利尼科夫,以前是大学生,住在希利的房里,就在这儿的一条小胡同里,离这儿不远,十四号房间。你去问问的…他认识我。”拉斯科利尼科夫说话的时候,神情有儿懒洋洋地,若有所思,他没有转过脸去,一直凝神注视着渐渐暗下来的街

“您为什么到那里去?”

“去看看。”

“那里有什么好看的?”

“把他抓起来,送到警察局去吧?”那个小市民突然来说,可是上就住了声。

拉斯科利尼科夫回斜着睛瞅瞅他,把他细细打量了一下,还是那么轻轻地、懒洋洋地说:

“咱们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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