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环是从哪儿来的？’‘在人行上捡的。’‘为什么第二天你没和米特列一去活？’‘因为我喝酒去了。’‘在哪儿喝酒？’‘在某某。’‘为什么从杜什金那儿逃跑？’‘因为当时我很害怕。’‘怕什么？’‘怕给我判罪。’‘既然你觉得自己没犯罪，那你怎么会害怕呢？…’嗯，信不信由你，佐西莫夫，这个问题提来了，而且一字不差，就是这么问的，这我肯定知，人家准确无误地把原话告诉了我！怎么样？怎么样？”

“啊，不，但罪证是有的。”

“可现在我说的不是罪证，而是问题，说的是他们怎样理解实质！唉，见鬼！…他们一再施加压力，供，于是他就招认了：‘不是在人行上捡的，’他说，‘是在我跟米特列一油漆的那房里捡到的。’‘怎么捡到的？’‘是这么捡到的：我和米特列油漆了一整天，一直到八钟，已经打算走了，可是米特列拿起刷，往我脸上抹油漆，他抹了我一脸漆，转就跑，我在他后面追。我在后面追他，边追边喊；刚一下楼梯，正往大门跑，我一下撞到院的和几位先生上，有几位先生跟他在一起，我记不得了，为了这，院的把我大骂了一顿，另一个院的也骂了我，院的人的老婆也跑来骂我们，有一位先生和一位太太走大门，他也骂我们，因为我和米特列横躺在那里，拦住了路：我揪住米特列的发，把他倒在地上，拿拳捶他，米特列也从我底下揪住我的发，拿拳捶我，我们这样打架不是因为谁恨谁，而是因为我们要好，闹着玩儿。后来米特列挣脱来，往街上跑去，我跟在他后面追，没追上，就一个人回到那房里，——因为，得收拾收拾。我动手收拾东西，等着米特列，他也许会回来。在穿堂门后的墙角落里忽然踩到一个小盒。我一看，有个小盒，包在纸里。我把纸拆开，看到有几个那么小的小钩，我把小钩扳开——原来小盒里装着耳环…’”

“在门后边？放在门后边？在门后边？”拉斯科利尼科夫突然声叫喊，用浑浊、惊恐的目光瞅着拉祖米欣，用一只手撑着，在沙发上慢慢欠起来。

“是啊…怎么呢？你怎么了？你怎么这样？”拉祖米欣也从座位上欠起来。

“没什么！…”拉斯科利尼科夫用勉可以听到的声音回答，又倒在枕上，转过脸去，对着墙。有一会工夫，大家都默不作声。

“大概，他打了个盹儿，还没完全睡醒，”最后，拉祖米欣疑问地望着佐西莫夫说；佐西莫夫轻轻地摇摇，表示不同意他的说法。

“好，接着说吧，”佐西莫夫说“以后怎么样了？”

“以后怎么样了？他一看到耳环，立刻把那房和米特列全都忘了，拿起帽，跑到了杜什金那里，大家都已经知，他从杜什金那里拿到了一个卢布，却对杜什金撒了个谎，说是在人行上捡的，而且上就把钱换开，买酒喝了。对于杀人的事，他还是说：‘什么都不知，只是到第三天才听说的。’‘为什么到现在你一直不面呢？’‘因为害怕。’‘为什么要上吊？’‘因为担心。’‘担心什么？’‘给我判罪。’瞧，这就是事情的全经过。现在你是怎么想呢，他们从中得了什么结论？”

“有什么好想的呢，线索是有的，不是什么线索吧，可总是线索。事实。你不会认为该把你的油漆工释放了吧？”

“可是现在他们已经认定他就是凶手了！他们已经毫不怀疑…”

“你胡扯；你太急了。那么耳环呢？你得同意，如果耳环就是在那一天那个时候从老太婆的箱里落到尼古拉①手里的，——你得同意，它们总得通过某方式才能落到他的手里，对不对呢？在这类案件的侦查过程中，这有相当重要的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