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她正叉开五个手指托着茶碟，嘴里着糖块喝茶。

“我的朋友，林果，她可以到小铺里去买。你知吗，罗佳，在你睡着的时候，这儿发生了多少事情。你以那样不讲信义的方式从我那儿溜之乎也，又不告诉我你的地址，我突然觉得那么恨你，决定要找到你，惩罚你。当天我就行动起来。我东奔西走，到打听！现在你住的这个地方我忘了；其实我从来也没记住过，因为我本不知。至于你以前住的那个地方——我只记得是在五角场①附近，——哈尔拉莫夫②的房。我找啊，找啊，寻找这幢哈尔拉莫夫的房。后来才清，这幢房本不是哈尔拉莫夫的，而是布赫的，——有时就是会把读音搞错，而且错得这么厉害！我气坏了！一气之下，第二天我就到居民地址查询去查问，反正豁去了，你瞧，那里只了两分钟就给我查到了你的住址。你的名字登记在那儿了。”——

①五角场是彼得堡的地名，有好几条街在那里会合。

②哈尔拉莫夫是当时一个房主的真姓，他的房在草广场附近的巷里。

“登记了！”

“那当然；可是我亲看到，有人在那里怎么也查不到科别列夫将军的住址。嗯，说起来话长着呢。我一来到这儿，立刻了解了你的一切情况；一切，老兄，一切，什么我都知；喏，她也看到的：我认识了尼科季姆-福米奇，让我见到了伊利亚-彼特罗维奇，还认识了院的，扎苗托夫先生，亚历山大-格里戈里耶维奇，这儿警察分局的办事员，最后又认识了帕申卡，这已经是峰了；喏，这些她都知…”

“你是在拍呀，”娜斯塔西娅狡黠地笑着，糊不清地说。

“您最好还是把糖放在茶里，娜斯塔西娅-尼基福罗娃。”

“哼，你呀，你这条狗！”娜斯塔西娅突然喊了一声，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可我姓彼特罗娃，不姓尼基福罗娃，”等她笑完了，突然补上这么一句。

“以后咱准牢牢记住。嗯，那么，老兄，废话少说，起初我本想在这儿到都通上电，好一下就除这儿的一切偏见；可是帕申卡获得了胜利。老兄，我怎么也没想到，她是这么…阿文南特①…对吗？你认为呢？”

拉斯科利尼科夫一声不响，虽说连一分钟也没把自己惊恐的目光从他上移开，现在也仍然在执拗地盯着他。

“甚至是非常迷人，”拉祖米欣接着说，一儿也不因为朋友沉默不语而到发窘，而且仿佛是在附和已经得到的回答“甚至是完无缺，在各方面都是如此。”

“哎哟，你这个坏！”娜斯塔西娅又声说，看来这场谈话使她得到了一难以理解的快乐。

“糟糕的是，老兄，一开始你没能把事情理好。对待她不应该这样。因为，这个人的格可以说最让人摸不透！啊，不过格嘛，可以留待以后再说…只不过，譬如说，你怎么会得她连饭都不供给你了呢？再譬如说，这张借据是怎么回事？你疯了，还是怎么的，怎么能在借据上签字呢！再譬如说这门拟议中的婚事，在她女儿，娜塔利娅-叶戈罗芙娜还活着的时候…我全都知！不过我明白，这是一十分微妙的弦②，我也知自己是笨驴；请你原谅我。不过也顺便谈谈愚蠢这个问题：你是怎么认为呢，老兄，普拉斯科维娅-帕夫洛芙娜可完全不像第一看上去所想象的那么愚蠢，不是吗？”——

①法文avenante的音译“迷人”“讨人喜”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