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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节(5/6)

而且几乎是每一个罪犯,在犯罪的那一瞬间都会意志衰退,丧失理智,恰恰相反,正是在最需要理智和谨慎的那一瞬间,幼稚和罕见的轻率却偏偏取代了意志和理智。据他的这一信念,可以得结论:这一时糊涂和意志衰退犹如疾病一般控制着人,渐渐发展,到犯罪的不久前达到;在犯罪的那一瞬间以及此后若时间内,仍然保持这状态不变,至于这会持续多久,就要看各人的情况了;以后也会像各疾病一样消失。问题是:是疾病产生犯罪呢,还是犯罪本,由于它的特殊质,总是伴随着某类似疾病的现象?他尚未觉到自己能解决这个问题。

这样的结论以后,他断定,他本人,在他这件事情上,不可能发生这一类病态心理变化,在实行这一经过思熟虑的计划时,他绝不会失去理智和意志,而这仅仅是因为,他所筹划的——“不是犯罪”…使他得以作最终决定的整个过程,我们就略而不谈了吧;就是不谈这些,我们也已经扯得太远了…我们只补充一,这件事情中那些实际的、纯粹技术的困难,在他的脑里只起最次要的作用。“只要对这些困难保持清醒的脑和意志,到时候,到必须了解一切细节,了解事情的一切微妙之的时候,一切困难都会克服的…”但事情并未开始。他一直完全不相信自己的最后决定,而当时候到了,却一切都不是那么一回事,不知怎的似乎那么突然,甚至几乎是乎意料。

他还没下完楼梯,一个最微不足的意外情况就使他束手无策,不知所措了。他走到和往常一样总是敞着的、女房东的厨房门前,小心翼翼地往厨房里瞟了一,想事先看清:娜斯塔西娅不在的时候,女房东本人是不是在那儿?如果她不在厨房里,那么她的房门是不是关好了?以免他去拿斧的时候,她从自己屋里朝外张望,恰好看见。但是当他突然看到,这一次娜斯塔西娅不但在家,在厨房里,而且还在活,正从篮里拿几件内衣,分别晾到绳上去,这时他到多么惊讶!她一看到他,立刻停住不晾衣服了,回过来望着他,一直到他走了过去。他转望着别,走了过去,装作什么也没看见。但事情已经完了,因为没有斧!他受到了一次可怕的打击。

“我凭什么,”走到大门的时候,他想“我凭什么断定这个时候她一定不在家?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我想当然作这样的判断?”他仿佛吃了一次败仗,甚至到自尊心受了伤害。由于愤怒,他想嘲笑自己…他心中隐隐升起一的怒火。

在大门他犹豫不决地站住了。他不愿为了作作样,就这样到街上去散步;回家去吧——他就更不愿意了。“而且失去了一个多好的机会啊!”他糊不清地说,无目的地站在大门,正对着的人那间暗的小屋,小屋的门也在敞着。突然他颤栗了一下。离他两步远的的人的小屋里,一条长凳底下,靠右边有个什么东西亮闪闪的,闯他的帘…他向四面张望了一下,一个人也没有。他踮着脚尖走到的人住房门前,下了两级台阶,用微弱的声音喊了一声的。“果然,不在家!不过,就在附近什么地方,就在院里,因为房门大敞着。”他飞速奔向斧(这是一把斧),从长凳底下把放在两块劈柴之间的斧拖了来;他没屋,就在那儿把斧挂到环扣上,双手衣袋,然后走的人的小屋;谁也没有发觉!“理智不用,鬼来帮忙!”他古怪地冷笑着想。这一机会使他受到极大的鼓舞。

他在路上慢慢地走着,神情庄重,不慌不忙,以免引起怀疑。他很少看过路的行人,甚至竭力完全不看他们的脸,尽可能不惹人注意。这时他想起了他那。“我的天哪!前天我就有钱了,可是没能换一制帽!”他从心里咒骂自己。

他偶然往一家小铺里望了一,看到上的挂钟已经七过十分了。得赶快走,可同时又得绕个弯儿:从另一边绕到那幢房那儿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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