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完全不是昨天才有的。但区别在于，一个月前，甚至昨天，它还仅仅是个幻想，而现在…现在它突然已经不是以幻想的形式，而是以一可怕的，他完全陌生的新形式现了，他自己突然意识到了这一…不知什么东西在他上猛撞了一下，他两一阵发黑。

他急忙向四周看了看，在寻找什么东西。他想要坐下，在寻找长椅；当时他正在K林荫上行走。可以看到前面有一条长椅，离他大约有一百来步远。他尽可能走得快一些；但是路上遇到一桩意外的事，有几分钟，这件事引了他的注意力。

他找到长椅的时候，发觉他前面二十来步远的地方，有一个女人在路上走，但起初他并没注意她，就像在此以前他从未注意在他面前一闪而过的一切东西一样。譬如说，这样的情况已经有好多次了：他回家去的时候，本不记得走过的路，他已经习惯像这样走路了。但这个行路的女人上不知有什么让人觉得奇怪，而且第一就惹人注目，因此他的注意力渐渐给引到她的上，——起初是无意识地，甚至好像有儿遗憾似的，后来却越来越烈地引起他的注意。他突然想要清，这个女人上到底是什么让人觉得奇怪。第一，她大概是个很年轻的姑娘，天这么，她来却既不帽，也不打伞，也没手，而且有儿好笑地挥舞着双手。她穿一件用一轻柔的丝织品衣料（“绸”）的连衫裙，可是不知为什么穿得也很奇怪，扣都没好好扣上，后面腰底下，就在裙的最上端，撕开一条裂；有一大块耷拉下来，晃来晃去。一块很小的三角巾搭在她的脖上，但不知怎的歪到了一边。除此而外，那姑娘走路脚步不稳，踉踉跄跄，甚至摇摇晃晃。这终于引了拉斯科利尼科夫的全注意力。就在长椅旁边，他和这姑娘遇到了一起，但是一走到长椅前，她突然一下倒到长椅的一，把一仰，靠到椅背上，闭上了，看样是由于极端疲倦的缘故。他仔细看了看她，立刻猜到，她已经完全喝醉了。这景象让人看了觉得奇怪，而且不合情理。他甚至想，是不是他错了。他面前是一张非常年轻的小脸，约摸十六岁，甚至也许只有十五岁，——一张小小的脸，相当漂亮，淡黄的发，但是满脸通红，而且好像有儿浮。看来这姑娘神智已经不大清楚；她把一条搭到另一条上，而且得太多了，据一切迹象来看，她几乎没意识到自己是在街上。

拉斯科利尼科夫没有坐下，又不想走开，而是犹豫不决地站在她的面前。这条林荫上总是阒无一人，现在，下午一多钟，天又那么，几乎不见一个人影。然而有一位先生就在旁边十四、五步远的地方，在林荫边上站住了，从他的神情上可以看，他正怀着某目的，很想也到这个姑娘跟前来。大概他也是从老远就看到她，跟踪而来，可是拉斯科利尼科夫妨碍了他。他不时向拉斯科利尼科夫投来凶恶的目光，不过又竭力不想让拉斯科利尼科夫看到，并且急不可耐地等着这个让他讨厌的、衣衫褴褛的家伙走开，自己好走近前去。事情是很清楚的。这位先生三十来岁，健壮，胖，脸红，粉红的嘴，留着两撇小胡，衣著考究时。拉斯科利尼科夫然大怒；他突然想要设法侮辱一下这个胖的公。他暂时丢下这个姑娘，走到那位先生跟前。

“嗳，是您呀，斯维德里盖洛夫！您在这儿吗？”他声喊，同时攥拳，狞笑着，由于愤怒，得嘴上沾满了唾沫。

“这是怎么回事？”那位先生皱起眉，傲慢而惊诧的神情，严厉地问。

“您给我开，就是这么回事！”

“你怎么敢，骗！…”

他挥了挥鞭。拉斯科利尼科夫攥着拳朝他扑了过去，甚至没考虑到，这个健壮的先生能对付两个像他这样的人。但就在这时有人从后面牢牢抓住了他，一个警察站到了他们两人中间。

“够了，先生们，公共场所不准斗殴。你们要什么？您是什么人？”他看清拉斯科利尼科夫上的衣服破烂不堪，严厉地问。

拉斯科利尼科夫仔细瞅了瞅他。这是一张看上去威武雄壮的、士兵的脸，留着两撇灰白的小胡，一脸络腮胡须，神好像很明的样。

“我正要找您，”他一把抓住警察的手，声说。“我以前是大学生，拉斯科利尼科夫…这一您也可以看得来，”